酒意越濃,桌子周圍擺滿了喝空的酒壇。
又是一碗烈酒下腹,慕容複的內衫早被排出的酒水打濕,雖仍然精神奕奕但也不好再比拚下去。
慕容複微微拱手:“兄台酒量深不可測,在下自愧不如,再喝下去怕是就要出洋相了。”
喬峰發須並張,哈哈大笑:“兄台說的哪裡說,你眼神清澈,舉止沉穩,可不像是喝多的樣子。”
“不過……這酒的確是不適合再喝下去了。”
喬峰眼神微動,盯著慕容複道:“今日酒量你我算是分不出高低了,不知公子可願指點一二?”
慕容複站起身來:“相互切磋,理所當然。”
聞言,喬峰大笑一聲扔下一錠銀子,直接從二樓窗戶飛掠而下。
慕容複不甘示弱,跟著便是運起剛學的凌波微步,跟著追了上去。
兩人內力相仿,都身兼頂尖武學,一時間倒也分不出個高低。
只見兩道殘影迅速消失在視線,向城外掠去。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道身影,不遠不近,閑庭信步一般保持著距離,不是鳩摩智還能是誰。
慕容複緊跟喬峰步伐,全力施展輕功,二人你追我趕,卻是看不出誰勝誰負。
兩大高手全力趕路之下,盞茶功夫便掠出十余裡。
驀然,在一處湖面之上,喬峰驟然停住步伐,腳踩湖面,赫然轉身。
慕容複也是同樣,止住身形,與喬峰相互對望。
喬峰笑道:“看來我們腳力也是難分勝負,公子可願賜教兩招?”
慕容複輕衫微動,背負雙手,傲然道:“有何不可?”
話音剛落,慕容複直接拔出腰間佩劍,凝聚劍勢,一劍橫空而至,他也想試試自己與這位齊名的丐幫幫主究竟誰強誰弱。
“好劍法!”
喬峰眼神凝重,卻是臨危不亂,單手成爪,直接抓向慕容複的長劍。
“擒龍功!”
“嗡~”
手與劍相見,發出如金屬相交般的輕鳴聲。
慕容複劍招一變,家傳劍法使出,一個上挑,向著喬峰頭顱而去。
“轟!”
喬峰猛的一個側身,劍氣從他面前飛掠而出,擊打在湖面,激起碩大浪花。
兩人近身,咫尺之內,慕容複劍法如綿綿細雨,層層籠罩,密不透風。
喬峰雙掌對劍,也有些束手束腳,只有應付招架之力。
驟然,喬峰瞅準一個機會,起身一劍踢在慕容複劍身之上,借力飛退。
待有一個安全距離之後,喬峰直接雙掌一變,形成一個玄奧的掌勢,一掌拍出。
“降龍十八掌!”
“嗷!!!”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咆聲,一道厚重無形掌力撲面而來。
“鬥轉星移!”
慕容複眼神凝重,左手飛快劃了一個圓,全身內力沸騰,正面迎上。
無形掌力沒入慕容複左手所劃的圓中,經過鬥轉星移的轉換,從右手重新飛出。
慕容複正要控制這股掌力,反彈喬峰,卻發現力道太過於洶湧,根本無法控制精準方向,隻得隨意向著湖面擊出。
“轟!!!”
刹那間,湖面被擊打起濤天水柱,久久不能平複。
“哈哈哈哈哈!”
這時喬峰卻是仰天大笑,收起攻勢,向著慕容複珍重行了一個江湖禮:“慕容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複也笑道:“喬幫主的降龍十八掌也當真霸道。
” 兩人卻是直接道明身份,絲毫沒有詫異之處。
喬峰笑道:“喬某這次南行,本就是為了慕容公子而來,今日這一番切磋,便算是不虛此行了。”
慕容複道:“這麽說,喬兄是心中已然有結果了?”
喬峰直接道:“似慕容公子這般的人,又怎會做出那等下作之事。”
慕容複微微拱手:“喬兄慧眼,貴幫副幫主的死,的確與我無關,這其中必定有小人作祟。”
喬峰鄭重道:“不日便是我丐幫聚首之日,我定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慕容公子一個清白。”
“如此便多謝了!”
兩人再次拱手,卻都是會心一笑,各自尋了個方向,果斷離去。
沒有什麽狗血的結拜,慕容複也並未提前告訴喬峰他接下來將面臨的危機。
慕容複覺得,離開丐幫也好,契丹人的身份被揭穿也好,甚至是三十年前的雁門關血案也好,這都是喬峰必然要經歷的挫折。
提前告知,與自行經歷,並不會有太多的變故。
自己一個配角,瞎操什麽主角命。
慕容複低聲道:“或許下次見面就該叫你蕭兄了吧……”
“阿尼陀佛!”
只見這時,鳩摩智在一旁笑著走了出來,顯然是全程見證了兩人的比拚。
鳩摩智不由讚賞道:“世人皆傳南慕容北喬峰是中原武林的扛鼎人物,今日貧僧有幸親自見證這一場比拚實屬慶幸。”
鳩摩智遠遠的跟來,原本是怕慕容複會遭遇危險,自己好伺機出手搭救,也算是還慕容家一個人情,沒曾想卻看了這麽一出好戲。
慕容複笑道:“依大師所見,這位喬幫主如何?”
鳩摩智衷心讚歎:“人中之龍, 豪勇無雙。”
慕容複再問:“若是大師與之交手呢?”
鳩摩智沉思片刻:“上風易佔,擊敗也不難,若想擒殺怕是會費一番波折。”
慕容複道:“大師謙虛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慕容複卻也知道這是實話,現在的喬峰還沒經歷那般劫難,還不是鳩摩智的對手。
就算是慕容複,在修習了凌波微步,多了五年內力以後,雖打不過鳩摩智,但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過招的機會。
兩人一路談笑,向著城中方向折返。
再次回到酒樓,慕容複發現阿碧,王語嫣都還在原地等候,顯然知道自己腳程跟不上幾人,還不如安心待著。
酒樓中,眾人見慕容複歸返,不由八卦道:“這位仁兄,剛剛你與那位大漢可有分出勝負?”
聞言慕容複微笑拱手:“諸位可知,哪位兄台是何人,在下能在他手下勉強不敗便已難得,哪裡還敢言勝?”
眾人八卦之心越發洶湧:“請教仁兄,那位大漢是名諱?”
慕容複施施然道:“上喬下峰,眾丐之首也!”
頓時,酒樓中傳來一陣喧嘩聲,這些江湖俠客紛紛瞪大了眼睛,神情激動,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丐幫幫主卻離自己這麽近。
慕容複再次拱手,招呼著阿碧,王語嫣,正打算離去。
就在這時,突然身後有聲音傳來:“不知公子大名?”
“姑蘇慕容複!”
驟然間,酒樓剛剛平靜的喧嘩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