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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面虎走江湖》第11章 第三節
  阿克謝耶夫把沃加克叫到作戰室,他指著地圖說:

  “我們佔領大清的東北後,日本不斷在旅順沿海一帶製造磨擦,他們想要爭奪。”

  “我們怎麽辦司令官?”

  “你的朋友來到天津,可以讓他揚揚我們的威武!”

  “司令官考慮的是大處,我一定讓他們謹慎行事。”

  俄國拳師本來到大清是打拳掙錢的,不想被政治拔高了。

  沃加克與瓦洛夫、布魯斯基離開時,阿克謝耶夫說:

  “不管是打清國武師還日本武師,只能勝不能敗!”

  東北的戰事還真讓阿克謝耶夫言中了,後來,日本軍隊從旅順港偷襲登陸,向俄軍發動了攻擊,日本用了一年的時間擊敗了俄國軍隊,俄國不得不把東北的一半領土分給日本佔領。這就是那場有名的在大清國土地上進行的日俄戰爭,也是後來魯迅在日本留學時看到了這場戰爭的紀錄片,他決定棄醫從文,去教化國人的思想。

  《大清電聞報》、《天津日新報》,日本人辦的《華北時報》等天津的多家報紙登出俄人擺擂台的廣告。大清的報紙只是收費刊登廣告,口氣緩和立場中立。

  日本人心中有鬼,廣告用詞不冷不熱。

  《華北時報》刊出:

  “俄國拳師津門設擂台,東天仙上演斯殺大戲”

  東天仙是天津最大的戲園子,俄國人把打擂的地方選在了那裡。

  俄國人辦的《遠東新聞》報刊登出的廣告語對大清帶有侮辱性:

  “俄國拳王行走東亞,黃臉矬子請讓路避死!”

  配圖上一個高大威猛的俄國拳師雙拳高舉,腳下踏著東方人。明顯是侮辱大清帶上日本。《遠東新聞》報一連三天,天天刊出。

  報紙一登,津門大嘩。

  歷來燕趙多豪俠,天津人坐不住了。混混兒當是罵聲一浪高過一浪,遺憾!他們玩酷自殘是行家裡手,可打洋人不行,沒有相當的武功,罵罵只是泄泄憤。

  奇怪的是,天津武林界卻一片沉默。

  當時的津門武術高手雲集,又有武術組織與眾多武館,要說霍元甲去打擂,從資格和功夫上可能還輪不上他。

  先說當地的名家孫祿堂,這位武林大俠是河北完縣人,他比霍元甲大八歲,他的武功當時已名滿天下。

  孫祿堂的女兒孫劍雲從小隨父學武藝,後來她在回憶父親的文章中,有一段是這樣記載的:

  “有一次我和父親在屋裡推手,數合之後我隻覺得突然兩腳離地急速向著後面飄去。時值冬天,後面正是一個火爐子,我下意識地想著‘完了’,坐在一旁的母親也驚呼起來,可是聲音未落,父親已經把我拉住了又輕輕地放回原處。在父親去世後的幾十年中,我還未曾見過推手有達到這種境地。”

  當時記錄孫祿堂武功的文章這樣說:

  “孫祿堂不僅通透形意、八卦、太極三門拳術之真諦,而且於內功修養、點穴、輕功、槍、劍諸技皆精純入化,披靡宇內……孫祿堂的武功能於行止坐臥間,周身各處皆可撲人於丈外,無時不然,又能於不聞不見之中覺險而避之。”

  不聞不見避險,就是在聽不見看不見的情況下,有人傷害他,他照樣能避開及還擊,這是武藝的最高境界,極難期及。能夠達到這種境界的人風毛麟角,清末全國有記載的一共四人,孫祿堂當年著文也提到:

  “能夠在不知不覺中避險的有形意拳李洛能、八卦拳董海川、太極拳楊露禪、武禺襄,

有練其他的拳術者,亦常聽得有此境界,未能祥見其姓氏,故不收在其列。”  孫祿堂的武藝應該進入此境,他沒有把自個列在其中,也符合他處事一貫的低調和謙遜。

  霍元甲是孫祿堂同時代人,孫祿堂沒把他記錄在冊,可見霍元甲的武藝還遠沒有達到這個層次。

  《孫祿堂生平及大事記》中記錄:

  “1920年,日本大正天皇欽命大武士,全日本柔術冠軍阪垣一雄來華向孫祿堂挑戰(孫已六十歲)。孫祿堂在家中接待阪垣,並依阪垣之法與阪垣試技。孫祿堂輕取之。阪垣深服,願出兩萬塊大洋投拜孫祿堂為師。孫祿堂婉拒之。日本人遂奉孫祿堂為文武兩道三大雄。”

  孫祿堂被人稱為“武神”“武聖”“天下第一高手”“三項全能宗師”。 “武聖”這個名號則是日本人送的,日本的頂級武士敗在孫祿堂手下,領略了這位大師凡人不能比肩的武學造詣,送名“武聖”。日本人奉孫祿堂三大雄是指他在形意拳、八卦拳、太極拳都達到無人能及的境地。

  這四個名號有兩個是日本人“封”的。

  眼下,太極拳非常普及,廣場上大街上隨處都能看到練習的人。一些掌握不到要領的所謂太極拳師,隻按輩分排出個傳人的名堂,則不知深淺地把自己吹地神乎其神,一旦與人交手,便一敗塗地。這種“拳師”不但使自己威風掃地,也讓太極拳蒙羞, 被視為只是個健身操而已。其實則不然,不能因為太極拳易於被大眾接受就貶低其價值,易於大眾練習不等於隨便練練就能達到一定高度。如果沒有武術家那樣多年刻苦系統的習練及對武學不懈的追求精神,有人甚至能夠做到這些,在悟性和天賦上不足,也不一定成功。武學是文武兼容的學問,不等於有胳膊有腿的人伸伸踢踢就輕易地掌握了,更不是粗俗的武夫所能期及的。

  孫祿堂1860年出生,日本人曾經兩次與他比武,第一次他六十歲,第二次他七十歲。拳怕少壯,習武之人都知道這一點。第二次日本武士來了六個人向孫祿堂挑戰,可見日本人何其居心。

  俄國拳師在天津擺擂時,孫祿堂年齡應在四十一二歲,別說一個俄國大力士,就是幾個俄國大力士,孫祿堂打他們綽綽有余。

  據說,孫祿堂少時好鬥,踢館無數。

  孫祿堂成年之後可能是深研武藝,明白了武學的博大精深,不再輕浮。

  孫劍雲回憶父親時多次提到:

  “那時,家中每日都有人來訪,不少是來比武的,父親總是茶飯招待之後再與之比較,他們贏不了父親,大多又要拜父親為師,之後才離去。”

  人各有志不能強免。孫祿堂不主動與誰比武,你找上門來,沒辦法,要打我奉陪。

  孫祿堂少時好鬥,長大後改了;霍元甲一向好抱打不平,一直未改。霍元甲無論遇到大的小的不平事,從不裝聾作瞎,他得用拳頭把事擺平。也有不動手可以把事擺平的時候,那得他霍元甲出面才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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