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散打,柔道,跆拳道,拳擊,被視為技擊術,大有把武術排斥在外之勢。如果穿越時空回到霍元甲那時候,散打,柔道,跆拳道,拳擊選手與身具內功的人較量,別說誰能勝誰,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上。散打,柔道,跆拳道,拳擊那些東西只是易容學,又很快能得到實用罷了。
功夫,專指練氣習成的中國內功,幾千年凝煉傳承下來的武道國術,溫文而雅,技擊雖是驚雷閃電地對決,內功則追求寧靜為法,以靜應動。看今天的技擊者與人打鬥之前,又蹦又跳,又吼又叫,像個野獸,靠的是塊大勢強唬人。內功不以練發達的肌肉為要,與人較量,不像那些格鬥的人,比賽前伸胳膊蹬腿蹦躂著熱身。內功高手與人過招,只看對手無意中的舉止是否靈捷,身架筋骨具不具自然之象。畸形突鼓地滿身肌肉,只出蠻力,不會生出超凡之功。內家拳比武沒有先下手為強之說,只看內功的進境水準。一氣鼓,蕩天地之力隨,想到哪力自出。對手的力量再大,拳法再快,皆不堪一擊。
李連傑扮相的武人,出手橫掃一眾,面對對手,眼睛冒火,眼珠子瞪地出血,這是表演學上的要求。這樣的人若與內功高手較量,得把人家笑掉大牙,人家會閉上眼讓你打。
形意,八卦,太極三拳合一的大師孫祿堂著書這樣說:“呼吸往往至中部而止,仍行返回,氣浮於上,是謂之呼吸不通。極其蔽則血氣用事,好勇鬥狠,實火氣太剛過燥之故也。若呼吸練至下行,直達丹田,心腎相交,水火既濟(心主火,腎主水),火氣不致炎上,呼吸不致中部而返。如此方謂之上下相通,內外相通,內功方可習成。”大師說的很明白,習武不得法的人,氣運到一半就返回去了,積在上部攻心,心主火,被弄得暴躁不安,呲牙瞪眼,好勇鬥狠,其實,功夫也就學了一半。越是半瓶子醋越是爭強好勝,高手都不屑與這種人交手。運氣上下通了,心腎相融,水火相濟了,才算走上習武的正道。最後能否習得內功,還得看自個造化。
李連傑扮相的那樣的角兒,眼神誇張地能把人一口吞了,說白了,只是表演學上得那樣弄。除了誤導人對武學的認知,沒別的。
習不到內功的人,千萬別與技擊者交手,不是你練過哪門內家拳、第幾代傳人、或是哪派的掌門人就能行的事兒,給人家約拳,一較量非丟醜不可。自個出醜也就罷了,還弄那一門裡的弟子徒孫都不好見人。
內家拳與持械人相鬥,只要你不用槍,啥樣的冷兵器皆可對付。
霍元甲與人交手大多是赤手空拳,他不帶刀,因為他乾不上佩帶刀劍的職業,再者他也沒準備提刀跟誰去幹仗,他與人交手都是打抱不平,誰知道啥時候碰到不平事兒,真與人家乾上了,上哪裡摸家夥去?在碼頭上扛大個兒,還能腰裡別著刀?就說這回吧,拉著地排車去火車站拉藥材,鬧市區裡沒人搶劫貨物,也用不著拿刀,誰想到路上碰到殺人的事兒了。人家手握利刃殺人,你上去擋,還能不赤手對刀嗎。農勁蓀曾提醒過他,隨身帶把刀預防不測,霍元甲拒絕了。是他自信自個的武藝,還是嫌身上帶著家夥招搖,或是不方便?不知道。
給快刀李書存交手,他以刀聞名於世,身不離刀自然。這回是人家帶著弟子尋仇殺人,能不拿刀?霍元甲看他刀法高超,赤手不好對付,隨手摸把殺豬刀上了。高手的佩刀能是切萊的?把殺豬刀劈了,還是得赤手對刀。
弄得還得賠人家殺豬刀錢。 李書存手中聽風聞腥不見影的刀,揮來舞去未能傷及霍元甲,若是武功通常的人,這幾下子不是讓他戳透,就是被揮為兩段了。
李書存的弟子們殺人殺紅了眼,看到有人擋住了師父,幾個就近的弟子呼啦圍過去,他們貪婪的殺意,欲把霍元甲剁成肉漿。霍元甲頓覺大難臨頭,他免強抵得住李書存的刀,幾個武藝不俗的弟子再出手,逃不了一死。霍元甲腦海裡第一次冒出了死的念頭,想到自個被砍死後,那些教民在這種刀法下,會如稀泥一樣被戳被捅。
李書存的弟子兜住霍元甲,一齊出刀。
“啪嗒”一聲,李書存把刀扔在地上,製止住弟子。對霍元甲說道:
“我使刀贏了你不算能耐。”
李書存是南北刀法的集大成之人,身與刀已凝為一體,他不動、不出手,自帶的浩瀚氣場襲人,一種讓對手折服的高貴氣質。普通人看到的、害怕的是李書存手裡的刀,又是他拿著不揮的刀,如人被殺,往往看不見刀動,來不及害怕就已成了刀下鬼。這對李書存殺的那些教民來說,倒是免去了他們死前的驚恐。
霍元甲與李書存過招,覺出他不見蹤跡、無章法的亂刀,卻刀刀藏著玄機,似讓與他交手的人死而無懼。能給他過幾招後不被傷及的人,方能感到他刀法令人著迷的神韻,讓對手欣賞他刀法千變萬化的美妙律動。刀法吸引人,隻限能接住他刀的人,在享受他給你表演刀術的當而,還沒來的及讚歎,下招就出了讓對手變成他刀下鬼的一式。妖精——李書存的刀魂。
一副不溫不火,身邊大爺的模樣。這種胚子的人,往往能把刀術凝結地深不見底,又無邊無際。擦肩而過,誰也不把他當成身懷絕技的人。
李書存偶露霸氣一回,也只是為了他的弟子,他每每與別人比武時,必讓弟子到場,他讓弟子到場可不是當幫手、或是助威。他讓弟子親眼看著,他怎樣施招把對手打敗。這種與人真刀真槍的對乾,他何以如此自信能戰勝對手?並又當作現場教學示范,在中國武林沒有第二人。
霍元甲看到李書存把刀扔了,正遲疑,一股巨力湧向他,霍元甲提氣相扛,晚了一瞬,經息如被克,震得周身脈絡一滯。霍元甲頭一回遇到此等功夫的人。
霍元甲聽爹說過,直隸省有一個快刀李,武藝與大刀王五不相上下,是碰上他了?
李書存又突然收手,招乎弟子:
“我看這個人內功不賴,你仨給我瞧著,內力相頂,怎著個頂法。”
李書存又給他的弟子們開教學課了。
火車站裡教民被殺的慘叫,一陣陣傳出,扎心。霍元甲與李書存對戰被拖住,車站外的教民逃進車站裡頭,又遭到李書存另外幾個弟子的慘殺。霍元甲趁李書存一罷手,奔進車站去救教民。
站內停著一列待發的火車,這列客車有十來節車廂,李書存的弟子圍著火車殺人,逃命的教民拚命地往火車廂裡擠,火車動了動又停下了。火車司機剛一開動火車,脖子上一涼,一把滴血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停下。開車還是要腦袋?”
“饒命!饒命!不開!不開!”
司機刹住了火車。李書存的弟子喝道:
“滾開!滾遠著點。”
火車內擠得沒有立錐之地, 車外,剛才被霍元甲救下的那個婦人,舉著女兒往車窗裡塞。
“救救孩子!拉一把孩子吧!”
火車周圍,李書存的弟子砍殺爬車的教民。婦人雙手拚命地從窗口向車廂裡塞孩子。
“我男人被殺了,誰救孩子一命,我紿他當老婆。”
車裡有人把孩子拽進去,又伸手拉婦人。李書存的弟子把爬車的幾個人像割莊稼一樣,噌噌地抹脖子割了過去,人頭落到車廂裡,身子掉到車廂外。車裡,人擠著人,被砍下的人頭落在擠著人的肩上,像又多了幾個人,小女孩看到臉上有血的娘。
“娘!娘!”
小女孩哭喊著兩手伸過去摟娘,娘的頭滾到她懷裡。
“啊——娘!”
小女孩嚇暈了。
李書存的弟子把候車室裡的木連椅搬到火車旁,點著了火,霍元甲一看他們燒車,奔過去把著火的連椅扔到一邊。
劉振聲嗷嗷地跑進火車站,看見提刀的李書存弟子撲上去拚命,李書存弟子被劉振聲打倒,他又撲向李書存,霍元甲擋住了劉振聲,劉振聲掙著、嗷嗷著去打李書存,霍元甲一掌推倒劉振聲,衝他喊:
“你練一輩子也打不過他!”
霍元甲問李書存:
“教民都是窮苦人,為嘛殺他們?”
“你沒看見鼓樓上掛哩人頭?這些二毛子仗著洋人哩勢力欺壓中國人。”
“信教的壞人哪該幾個,大都是窮苦人,”
“砰砰!砰砰!”
巡捕鳴槍趕了過來,李書存與弟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