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姨太見李井首來到她屋裡,心裡一堵,轉過身去,甩地桃紅色的旗袍如一簇風卷雲霞,繞她飄繞,她坐到了床沿上,李井首跟過去,也坐在床沿上。六姨太一扭身子,紿了李井首個側背,凝脂雪玉的大腿從旗袍的開衩中正好擺給李井首,淡紅的旗袍與六姨太的肌膚互映,泛起一層蒙籠的粉乳色。絲絲侗體之香,飄進李井首的鼻息,李井首微微暈眩,視線不清,他眨了眨眼晴重刷透明度。大腿不如城裡美人的頎長,城裡女人沒有的那種微突的肌健美,讓他遐思到對男人有力的反彈勁,李井首的手伸進了六姨太旗袍的開衩裡,啪地讓六姨太打開,她忽地站到一邊去了。
六姨太這身旗袍是霍元甲走之前,馮世武給她置辦的,還特意問了他的四姨太,小六穿哪樣顏色的旗袍能迷糊男人。四姨太心想小六穿的迷糊男人,他不就能少折騰自個了。小六從小長在鄉下,來到城裡後養的倒是水靈靈的,就是沒有“狐狸精”樣兒,她們共同的丈夫是想讓小六在穿戴上花梢花悄。四姨太給馮世武出主意,桃紅的最好看。她哪裡知道馮世武的心思,馮世武是讓小六把旗袍穿在霍元甲眼前。不想,六姨太這身迷糊男人的衣裳,穿給李井首看了。
霍元甲離開腳行後,馮世武又接納了李井首,在天津地面上發使到家大業大,離不了兩種人,混混兒和有武功的人。另,馮世武、李井首二人對霍元甲各自怨恨深積,這是他們再次聯手的主要原因,欲除掉共同的敵人。
自李井首來到六姨太屋裡,六姨太眼皮沒掀一下,胳膊又讓她打地生疼。李井首對霍元甲的恨立時襲來,他想,不虧了我去洋人那裡告了“黃面虎”一狀,先透漏給六姨太個口信,讓她死了對霍元甲的那份癡心。
李井首靠近六姨太,她就躲開,他跟著她坐到床沿上,六姨太就起來,他跟著起來,她就又坐到床上去。絲質桃色旗袍的折皺處,聚起殷殷血紅的光,無折處,泛著淺淺的紅。六姨太被這種不時變幻的色澤包裹,映照著她在旗袍開衩處裸露的肢體,晃著李井首的眼。李井首的目光觸到六姨太的臉,冰塊冷硬的臉色,把他一團火的心凍地一下子涼透,激地噝噝冒冷氣,頂得李井首的恨意四濺,惡氣由胸腔內順著他的話語送給六姨太:
“你沒聽到傳言?洋人攻打天津那會兒,霍元甲殺過洋兵,洋人正在抓他!”
六姨太一聽李井首提起霍元甲,她眼裡放光,冰凍的臉瞬間融化,笑意溢出。她問李井首:
“你沒殺過洋兵?”
李井首亨亨一笑:
“說的輕巧,傻子才拿雞蛋往石頭上碰,朝廷都被他們掀翻了,惹洋人幹嘛。”
“洋人有嘛怕頭?霍掌櫃光在這裡就殺了好幾個洋兵。”
六姨太誇耀地說。
“幾個?”
李井首追問。
“十個,殺了十個洋兵,你聽清了嗎?”
李井首轉身往外走,嘴裡重複道:
“殺了十個洋兵,光在這裡就殺了十個。”
李井首抑製不住興奮,回頭衝六姨太笑笑:
“這回他活不成了!”
轉眼李井首沒影了。六姨太這才知道她說漏了嘴,心裡想:唉喲!我哩個娘唉!我這不是把霍掌櫃害了。六姨太啥也不顧了,直奔懷慶藥棧。
“霍掌櫃!霍掌櫃!”
六姨太喊著衝進杯慶藥棧。
“霍掌櫃快走,洋人抓你哩!”
霍元甲從他住的屋裡出來:
“又是嘛事?”
這時候街上有了動靜。
六姨太急了:
“快走!李井首告了你,殺洋人。”
洋兵進了藥房前門,劉振生想阻攔,翻譯猛推他一把:
“滾開!”
劉振聲一怒,揮拳打翻譯,洋兵的刺刀伸到了他胸前。農勁蓀把劉振生拉到一邊。
霍元甲在後院聽到了翻譯的聲音,緊急了。他說:
“走,跟我出去,洋人放不過你。”
“我是你的女人,死了怕嘛!”
六姨太向霍元甲的屋裡走去,霍元甲拖住六姨太就走,來到牆跟,霍元甲托起六姨太往牆上推,牆高,她爬不上去,突擼下來。
“你上去拉我吧。”
霍元甲上牆拉六姨太。
六姨太聽見藥房後門打開,洋兵進院了,
“快跑!抓哩是你。”
六姨太壓低聲音說。
霍元甲拉六姨太翻牆,六姨太向院裡走了。
懷慶藥棧的大門平時不開,只在進藥材時才開開,讓拉貨的車出入。大門旁是藥房,藥房的後門可通院裡,藥棧的人都從這裡進出。藥房後門正對著的是幾間放藥材的倉庫,庫房像影背牆一樣,擋住了通往院裡的視線。
霍元甲帶六姨太走已來不及,他隻得跳下牆走了。
洋兵從藥房的後門進入,轉過倉庫來到院裡。洋兵滿藥棧搜人,沒有找到霍元甲。洋兵軍官在霍元甲屋裡看到如花似玉的六姨太挪不動腿了。翻譯問她:
“你是什麽人?霍元甲哪去了?”
“他是我男人,一早出去了。”
在院裡的劉振聲一聽,鼻子都氣歪了。他罵道:
“不要臉!真是她娘哩個逼婊子。師父有老婆孩子,哪會當你的男人?”
洋兵軍官看著六姨太淫笑。翻譯識趣,說道:
“我們再去搜搜。”
翻譯與洋兵走開了。洋兵軍官關上門,摟住六姨太往床上擁。六姨太為了讓霍元甲走遠,她沒有反抗。六姨太與洋兵軍官在床上滾來滾去打起了滾兒,過了一會,她想爭脫,晚了,人高馬大的洋兵軍官重重地壓住六姨太,她哪裡還跑得了,最終,六姨太讓洋兵軍官奸汙了。
霍元甲躍牆之後沒有走,他想,洋人看到年輕妙齡的六姨太能放過她?六姨太在藥棧出了事,他能說得清?再說了,六姨太是給他報信來的。霍元甲腳尖一點,躍上了屋頂,躲在屋脊後面觀察院裡動靜。他看見幾個洋兵沒大停留就從他屋裡出去了,覺得六姨太不會有事。洋兵軍官與六姨太在他屋裡乾地那事兒,他哪裡知道,六姨太又沒呼救,霍元甲這才離開了。
六姨太從藥棧回去後,她有心理準備,等著馮世武砸斷她的腿。馮世武上回說了,再為霍元甲的事出去就砸斷她的腿,馮世武說的可不是氣話,馮世武懲罰混混兒她親眼見了,六姨太心裡清楚,他弄死她還不是抬抬手的事。
怪了,馮世武像沒事兒一樣。好幾天過去了,一點兒動靜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