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瑞蚨祥從國外進了大匹綢緞、洋布,在海河碼頭卸貨,留下天津瑞蚨祥出售的,其余的送往BJ瑞蚨祥店,閆金盆押船從運河北上去送貨。回來時走到天津北,西沽村附近,碰上幾個洋兵在北運河裡游泳,閆金盆讓船先走,借故下船。他悄悄摸過去,先把他們放在岸上的槍藏起來,一數,四支步槍一把手槍,他知道了有幾個洋兵。洋兵上岸後看到槍沒了,槍沒了他們好像也不著急,赤身裸體在岸上喜笑打鬧,看著對方的光屁股互相嘲笑。洋兵知道義和團、清兵都讓他們打垮了,誰還敢給他們作對,槍沒了,找找就找到了。閆金盆拿起一支槍,拽了拽槍管上的刺刀,很老靠。他忽地竄過去,端搶抵上一個靠他最近的洋兵,閆金盆第一次跟洋兵近距離接觸,這個相貌粗陋,神態凶惡又流氓氣十足的洋兵,看到閆金盆根本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大清國人敢殺人,本能地流露出對大清人的鄙視。“敢跑到我們跟前來!”他想著立時顯出要滅掉閆金盆的惡行。閆金盆看到這個魔鬼本性的洋人,“世上還有這等惡鬼一樣的人!從哪個旮旯裡找出來的這種人,讓他當兵來殺人,不知他慘害了多少老少爺們、兄弟姐妹!”他叔叔被洋人掛在鼓樓上的頭又浮在眼前。閆金盆本想一下子剌穿他,刀尖觸到洋兵光溜溜肚皮上茂密的胸毛時,閆金盆一停頓,把槍往下一壓。
“呲啦!”
洋兵被開了膛。腸子、肚子一窩啷地滾了出來,肚皮敞開在兩邊,像是敞著的兩扇衣衫。瞬間,這個洋兵甚至還沒知覺到這一切的發生,他伸出的手還在去抓閆金盆,閆金盆躲到一邊,恨恨地說了句:
“看你還能走幾步!”
一個洋兵東倒西歪地晃當,他的肚子那是怎麽弄得?眼前還站著個拿槍的大清人。
TJ市的管理權歸還給大清政府後,戰事沒有了,巴恩斯卸任天津督統,回軍隊後多有清閑時間,天熱心躁,巴恩斯無事就帶幾個洋兵到運河游泳,被閆金盆開膛的那個洋兵是英軍的印度雇用兵,印度雇用兵隨英軍在大清作戰,比“華勇營”人數多得多。
巴恩斯一定神,大喊:
“義和團!義和團來了……”
閆金盆憑自個的武功對付幾個不拿槍的洋兵,遠綽綽有余。
剩下的四個洋兵嚇得撒腿就跑,閆金盆追上一個洋兵,從他屁股眼兒裡桶進一刀,這個洋兵就是巴恩斯。他向他女友炫耀拿中國【異國】人人頭當球踢的照片,新鮮取樂。殺別人的人總是忘了他們的惡行會遭到報應,巴恩斯一頭栽倒河灘上,咕嚕嚕順著河灘斜坡滾到河水裡。閆金盆覺得這樣殺洋兵才解恨!閆金盆不是不會使用槍,拉槍拴把子彈推上堂,手摳板機就能打響。他是嘗嘗親手挑刺洋人的滋味!更直接的嘗嘗為親人報仇雪恨的滋味!
閆金盆甩手把槍投出,刺倒了一個跑地最快的洋兵。一旁的洋兵看到槍被閆金盆拋出去,去搶奪,閆金盆一腳把他踹了個嘴啃地,從刺死的洋兵身上拔出槍。被踹倒的洋兵坐起身死死的抱住了閆金盆的一條腿,大聲呼喊另一個洋兵過來與他一起對付閆金盆。閆金盆站著居高臨下,一槍扎下去,刺刀從洋兵的鎖骨間向下直捅進胸腔裡。有武功的人一用力非比常人,閆金盆向下一扎,連著刺刀的槍管都捅進了洋兵體內一截子。
最後一個活著的洋兵嚇呆了,他傻不愣登地想跳進河裡逃命,閆金盆一槍從他後背刺進去,閆金盆一使勁:
“下河吧!”
連人帶槍一下子推進水裡。
殺完這五個洋兵,也就是幾分鍾之內的事兒,閆金盆一肚子惡氣才算出來!他撈出河水中的巴恩斯和另一個洋兵,把五個洋兵的頭割下來,等到夜裡掛在了鼓樓上。
第二天,天津城炸開了禍!
“看看!看看!那是洋人的頭!”
“鼓樓上,鼓樓上掛地!”
“我哩個老天爺爺唉!這是哪路英雄乾的!”
雖然只是五個洋兵被殺,可是把洋兵的頭掛在鼓樓上示眾,堪比殺了成百上千個洋兵!尤其是天津攻陷後,無辜被洋人殺害的普通百姓,他們的親人看到這一幕,心裡著實解氣!但也有人害怕了,不知道洋人會怎著報復。
閆金盆這一下子確實捅了個大漏子!此時,袁世凱已從八國聯軍手裡接管了天津,漏子只有他袁大人兜著了。
這時,駐屯在天津的八國聯軍總司令已換成了德軍中將格納,格納怒氣衝衝的來了,他沒有帶兵來殺人,格納到直隸總督衙門找袁大人去了,他要袁世凱立等破案,捉拿凶犯。閆金盆跑到外地躲起來了,上哪裡去找他。那時候可不像現在,監控到處都是,就是躲過監控,不管走到哪裡一查身分證也跑不了人。“事大事小,一跑就了。”這是那個年代裡流行的一句話。
幾天過去了,一點線索沒有。格納帶著一隊洋兵把總督衙門包圍起來,他指著袁世凱的鼻子:
“限你十天抓到凶犯,立地正法!十天抓不到,我先把你們政府的人殺光!再殺天津人。我把天津還給你們,你是怎麽給我管的治安!”
袁世凱一聽格納要殺衙門的人驚了:
“我們一定盡力找到凶犯,請司令官閣下寬限……”
格納立刻打斷他的話:
“十天!就十天期限!”
說罷,格納轉身離去。袁世凱如一樁木頭,呆在那裡。
格納走到大門口,命令守衛軍官:
“這裡面的官員從大到小,一個不許放出,出入的公文一率檢查。”
守衛軍官一挺身子,叭,打了個敬禮:
“明白!司令官!”
格納又對跟著他的翻譯說:
“不要跟著我了,你留在這裡。”
袁世凱心裡叫苦不迭!他沒料到在天津坐老爺會有扎腚的事兒。在別的地方當官,除了應付頭上的皇上外,他就是當地的皇上,在天津這地方洋人才是他娘的皇上,清朝官員屁都不是!弄得命都不保了!《辛醜條約》規定清軍在天津二十裡外駐扎,天津城的駐軍都是八國聯軍的兵,他袁大人應急想逃命都辦不到了。
天津縣縣令阮國禎把四口腳行的大掌櫃請到縣衙裡,與他們商量怎著解救袁世凱。
阮國禎哭喪著臉說:
“袁大人有難了!督府讓洋人給圍了起來, 十天裡頭抓不到殺那幾個洋兵的罪犯,袁大人就沒命了!你說上哪裡找罪犯去,誰知道是幾個人乾地,茫茫天下,他們一跑,去哪裡找?我替袁大人求你們了!我知道你們能有辦法!”
縣令又向每個人抱拳致敬:
“求求各位了!求求各位……”
馮世武猛然一驚,這又碰上像過去那回火燒望海樓殺洋人的事。馮世武掃了一眼其他三個大掌櫃,說道:
“這……這種事怎弄?還能讓兄弟們頂上去?”
北口腳行的陳天左大掌櫃說:
“讓弟兄們替死?”
馮世武看看東口腳行趙瑞典大掌櫃、南口腳行李師亭大掌櫃,又說:
“大夥也算津門有頭有臉的人,這事兒咱不撐誰能撐起來?”
趙瑞典悶不吭聲,呆臉看屋頂。李師亭低頭看腳丫子。
“趙大掌櫃、李大掌櫃!得替下官想辦法啊!”
知縣到他倆跟前又抱拳施禮。
陳天左說:
“答應下來是嘴皮子一張一合地事,弟兄的頭就得讓劊子手的刀砍下來!”
李師亭接話:
“怎在弟兄面前說?弟兄的命不和咱的命一樣啊!”
知縣在四個人面前來回抱拳施禮,他停在馮世武跟前:
“四位大掌櫃這會兒是老爺!我求你們了!”
馮世武看看其他人:
“大人!我一個人可接不下來。”
知縣把身子一挺:
“你們往後在天津地面上殺人不償命!犯法不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