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館”相比“藍扇子”跳光屁股舞,他們用的是新媳婦對國人習慣上的誘惑,可謂中外經營有別了。
妓院樓上樓下妓女的房間一律都是新婚洞房的布置,妓女一身鮮紅鮮紅的新娘子穿戴打扮,聽到嫖客進門了,趕緊蒙上蒙頭紅端坐在床上,等著嫖客挑蒙頭紅,嫖客一看,相不中,再進另一個房間,直到選中為止。
“紅燭館”還打造了一個出彩的特色,“招婿”,也是“小肉床”的得意之筆,這一特色,在津門眾多妓院中可謂一騎絕塵,把同行業甩的老遠。蓋虎有一回撐能,要試試身手,被陳七嘲笑為吃人家的二饃。這事兒也得延到後面再說。
“紅燭館”門口撂著一排包月的人力車,等著“出條子”。“出條子”是妓業裡的行話,外面有人需要妓女,就寫個紙條,要哪個妓院的某某名號妓女,妓院見條子就把人送去,這就叫“出條子”。天津有個約定成俗的規矩,妓女出門不能坐轎,只能坐車,或讓人背著。轎是官人、常人讓人抬著走的交通工具,妓女名氣再火、名號再大,也不能享受官人、常人的待遇,讓人抬著走。這也是對妓女的一種歧視和社會地位的戒定。
“小肉床”年輕時當妓女,人長的白白胖胖,胖不算美的標準,但“小肉床”胖到了美處,她的胖也讓人想起了楊貴妃傾國的美色不是瞎編出來的,只能是多少個朝代才能出一個吧。找她的嫖客絡繹不絕,嫖客們在她那裡一通消遣後,送名“小肉床”,似是自然的從她身上生出來的名字,一點都不免強。這個又高度概括了皮肉生意特質的諢號一出,立時叫響天津妓業界。
“小肉床”不但美的別樣,人也別有心計,在有錢有勢的男人堆裡,除了滿足他們身體的欲求外,她又會見風使舵,變著法的討他們歡心。後來她傍上了一個清室的權貴,在這位權貴的主持下,“小肉床”從妓院獨立出來,自個另起爐灶乾上了老板。這是“小肉床”彼時的故事。她走過了小肉床、肉床、老肉床的歲月,也許是皮肉買賣的特色,人家總是樂意稱她“小肉床”,到“小肉床”87歲時,她從事妓業已經60多個年頭了,她的妓院紅火了幾十年,“小肉床”也叫了幾十年。
妓院經營的好,掙的錢與正當行業掙的錢又沒啥不同,照花。看起來又是一個行業,不過遭人唾棄,嫖客趨之若騖的窯子,畢竟特殊,弄不好,裡頭還能漬生出讓大清最高統治者措手不及的事。老鴇打造的特色“精品”送給官員,小官轉手送給大官,官是大清國的骨骼架子,支撐著大清的行政運行,逐層往上頂著最高統治者,窯子裡的貨能讓骨質疏松,大清的支柱斷裂,大廈傾覆。“小肉床”就乾過這類事。晚清正處在朝廷崩塌之前,此時,“小肉床”卻贏得了名聲,賺足了銀子。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起“紅燭館”的那位頭牌、津門的頂尖妓女,她曾一時震驚了大清朝野,妓名尊曰“欠醜”。因為她,讓慈禧太后大發雷霆,撤掉了一個尚書、一個巡撫倆官位。也正是那麽大動靜的緣故,倒讓霍元甲逃過了一劫。怎回事兒?在這裡還接不上那回事兒,先賣個關子吧,看下去就知道了。
這裡不是非要單說“紅燭館”,天津的一等妓院都是一片紅火,不同的是“小肉床”乾妓業,精明活泛,特色突出罷了。
相比一等妓院,“鯰魚窩”那裡妓女的營生可謂一落千丈。
天津城靠西邊的那些地方,
好被天津人說成西頭兒,西頭兒趙家窯、水套子一帶的賣淫場所被稱作“鯰魚窩”。這裡的妓女都是不在冊的四、五級土娼。她們接的客人大多是蒙古、滄州等地打這裡路過的牛馬販子。這些人趕路要緊,談不上給妓女纏綿,顧不上回味,也無遐顧忌場所的好孬,都是些退下褲子就發泄,提上褲子趕緊走路的人。 西頭之地荒涼貧瘠,這裡的賣淫場所連運河北岸的土窯子都不如,也比不上南市早期的“野雞窩”。這裡屋子窄小低矮不說,連照明的油燈都沒有,胡同狹窄,光線進不去,屋子又沒有窗戶,別說晚上,白天屋裡也是黑乎乎一片。 妓女與嫖客只能摸索著乾那事兒,猶如摸鯰魚一樣,就有了“鯰魚窩”之名。
鯰魚的習性是白天趴在水下泥裡,黑天后才出來尋食,它白天趴在泥裡不動,逮這種魚就得去泥裡摸,一摸一個準。看來來這種地方嫖娼的人,也不能小看了他們,有水平!用摸鯰魚形容在這裡嫖妓,生動又貼切,沒文化不行。
陳七好來這裡,就是因為這裡有不少良家婦人,良家婦人選擇在此賣淫,看上的正是這裡的摸黑。她們淪為娼妓大都是臨時的,急著用錢,家裡遇上難了,或是借了高利貨,利息越滾越多還不上,債主又追得緊;有的人是孩子多,正躥個的時候,沒吃的,有啥辦法?就兩條路擺在那裡,要麽看著孩子餓死,要麽拿自個的肉體出賣。當娘的都是對孩子心軟,對自個狠。想想上哪裡找錢去?還好,自個還有個身子,心一橫,做皮肉生意去了。
還有一種女人是租妻租出去的女人,她們賣身,心裡多少坦然一些,不過也是怕人看見。一個女人被自個的丈夫為了撈點錢,推給別的男人當老婆、給人家生孩子,這是啥樣的丈夫、男人?女人要不還顧忌點臉面的話,就是生出找野男人報復的心理也不為過。
乾那事兒,良家婦人都是瞞著家人出來的,她們最怕讓鄉親熟人看到。“鯰魚窩”這裡白天屋裡如同墨染,人躲在裡頭看不清,因為這,良家婦人才看上了“鯰魚窩”。膽小的只在晚上來,晚上這裡從來不點燈,簡陋的也沒有燈。嫖客又大都是遠道的過路人,倒是保險,這裡就成了她們的首選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