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歌覺得吳鉗給他的壓力還不夠,讓他的境界距離突破始終差了一線。
李楚歌面色如水,傲然道:“如果這就是你的實力的話,那這場戰鬥很快就會結束了。”
吳鉗眉頭一皺,“既是如此,那我也讓你知道,七品和八品之間,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的。”
鏘!
李楚歌出劍了,看不到劍身,只看到一抹淡淡的劍光橫掠而出,一閃而逝。
“給我破!”
吳鉗一聲低喝,赤紅色的刀氣衝天而起,化為一道巨大的紅色熾熱長刀,狠狠的斬擊在李楚歌的劍光之上。
劍光如風,無影無形,吳鉗的巨大長刀雖然一下子就擊碎了李楚歌的劍光,但下一刻劍光又重新凝聚起來,擊向吳鉗命門。
吳鉗眼睛一眯,李楚歌的這道劍光就像是一陣風,風散了,依舊是風;或者說,風永遠都存在,不會散去。
旋即右手手掌心一握,噴發出一道紅色氣機,把李楚歌的劍光給拉扯得稀爛,不複之前的神勇。
歸根結底,再神異的劍招都需要氣機的支撐,沒有氣機支撐的劍招,終究還是無源之水。
吳鉗較為老辣的經驗一下子就想到了破解李楚歌這招“碧水浩浩雲茫茫”的方法。
李楚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現在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只有這樣的一戰他才能突破境界的桎梏,踏入劍道七品。
吳鉗可不等他多想,身形一動,就跨過數丈距離來到李楚歌身旁,拳腳和刀三管齊下,與李楚歌近身肉搏。
世間劍士有著六尺之內,劍客無敵的說法。
但刀客不也是六尺之內,勢更大力更沉呢。
劍客和刀客有很大的區別,刀客大多都是大開大合,刀勢張揚,讓人熱血沸騰;而劍客則是截然相反,他們力求以最小的代價擊殺對手,擅長一擊必殺,是技巧的升華,所以會給人留下毛骨悚然的感覺。
接連擋住吳鉗的十數道攻勢,李楚歌抽身退了三步,在退身的空擋中,手腕翻轉,驚鴻發出斬金裂鐵的劍氣,劍氣虛而不顯,卻又真是存在,斬向不遠處的吳鉗。
劍氣被擋住了,吳鉗長刀一揮,就把劍氣切成數段。
擊碎劍氣,吳鉗身隨刀動,藍色衣袍獵獵飛舞,趁李楚歌力有不逮之際反攻回去。紅色刀氣破開風聲,撞向李楚歌。
“擋不住!”
李楚歌心中一驚,雙手緊緊握住驚鴻橫檔在身後,身影閃動,想要躲開這一刀。
但刀氣的速度比身影躍動的速度要快上不少,沒等李楚歌騰挪幾步被撞擊在驚鴻上,連同驚鴻一起落在李楚歌的背後。
鮮血四濺。
好在有驚鴻擋住了大半的殺力,不然這一擊直接落在他身上,不死也殘。所受的傷都是因為巨力的撞擊,李楚歌還是覺得很痛,隻覺得五髒六腑都要被撞出來了。
吳鉗趁勝追擊,連綿不絕的攻勢立馬追了上來,想趁李楚歌重傷之際將其斃於一役。但腹中一陣絞痛,讓他沒能第一時間接上攻勢,已經慢了半分。
李楚歌站在原地沒有動,身體舒展開來,只是把手裡的劍握得更緊了。幾乎閃念之間,吳鉗的攻勢已經來到了李楚歌面前,刀光沒有絲毫波動,形如月牙,月牙前端帶著凌厲的力道斬擊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就在刀光臨近的那一刻,李楚歌動了,他雙手緊握驚鴻劍,以超越刀光的速度揮劍斬擊,以至於吳鉗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麽揮劍的,
也不清楚李楚歌選擇了什麽樣的揮劍角度。 “抵!”
李楚歌一聲低喝,這一劍不在於破招,而在於格擋。吳鉗的刀光來得太快,這時候殺力再打的劍招都來不及施展,只有最為純粹的抵劍式才能應對。
要說李楚歌所學的所有劍招裡面,抵劍最好的一招,不必多說,自然是青蓮劍歌最後一式,也就是第七式——“美人不來空斷腸”了。
不同於前面六式的殺力竟顯,第七式的主要作用就是格擋。無數的火星四射,因為慣性的原因,這些火星都朝著李楚歌方向湧來,仿佛要把李楚歌包裹在火星中,如同一朵火花綻放,絢麗得無法想象。
吳鉗的刀勢並未停止,凶猛的余波接踵而來,似乎不突破李楚歌的防禦便不罷休一般。
相持了片刻,兩人都巋然不動,頗有一番勢均力敵。
叮。
一道金屬聲極為刺耳,吳鉗手中的長刀似乎是受不住這般碰撞,應聲而斷。
斷刀殘片化為數道流光,將兩人都給劃傷了。
“不好!”
吳鉗無奈之下,忍住身上的疼痛,隻好凌空撤蹙,沒有武器的他想憑借斷刀接住李楚歌的劍鋒,無異於癡人說夢。
李楚歌又怎麽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腳步不停頓,人影憧憧,迅速來到吳鉗身側,一劍削了過去。
吳鉗以極為不舒服的姿勢舉起斷刀橫檔,借助李楚歌的力道退回數米之外,扔掉手中斷得只剩刀柄的刀,目光落在李楚歌身上。
吳鉗眉頭緊鎖,李楚歌的難纏和耐打有點超乎他的想象,中了他這麽多招依舊生龍活虎,並且自身的氣勢越打越雄渾,手中的那柄紫黑長劍更是鋒利無比,若不是他一直使用氣機加固長刀,恐怕一個照面就被砍成兩截。
明明自己境界高過他不少,可偏偏打起來吃虧的就是自己。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八品的少年,氣機當真比他這個七品大成還多不成?
李楚歌靈海中的氣機到現在終於枯竭, 但他卻笑得有些開心,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衍生出了一種叫做陰神的東西,也就是俗世所說的靈魂,或是魂魄。
靈海裡的兩個氣旋也變大了數成不止,他知道,他突破了,踏入了武道第七品,神遊物外。
李楚歌的變化吳鉗也感覺到了,面如死灰,一個八品的李楚歌已經這麽難纏了,七品的話自己更加不是對手了。他知道這次是自己栽了,終日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過慣了富貴的日子,到頭了想到死字,吳鉗還是有些膽寒,但也不打算坐以待斃,撿起一旁昏倒的劉路的長槍,用盡最後的力氣刺向李楚歌。
李楚歌也不在留手,單手握劍,劍法風格變換,一招一式蘊含著無窮的爆發力,仿佛揮出的不是劍,而且一道道電光,一片片雲海,一時之間風起雲湧,電閃雷鳴,不給吳鉗一絲一毫的機會。
最後一劍連槍帶臂一同斬斷,吳鉗面色蒼白的倒坐在地面上,單手捂住嘴唇,然後搽掉嘴角的鮮血,閉上雙眸,等著李楚歌過來取他性命。
李楚歌一步一步走上前,手中驚鴻抵在吳鉗的脖勁處,森然的寒意讓已經認命了的吳鉗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後悔麽?”
李楚歌開口問道。
一臉死志的吳鉗睜開雙眸,思索了片刻想要說出什麽,可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李楚歌點頭,手中長劍就要抹過吳鉗的脖頸,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請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