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歌帶著驚訝的神情走到名為李青蓮的中年男子面前,躬身行禮。
李青蓮也不推辭,等待李楚歌行禮。
定名取字之情,當受此禮。
李青蓮看李楚歌行禮的姿態並無半點不妥,滿意的點了點頭。。
待到李楚歌行完禮,李青蓮這才開口:“當年見你之時,你還尚在繈褓之中,我還抱過你呢,十數年不見,如今卻是這般英姿了。”
李楚歌心中大驚。
心中更是疑惑重重,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太微道長打斷。
只見太微道長轉身,走到大殿之中那副相傳是桃花觀祖師悟道飛升的景圖前,手指一點,一壺清茶徑直掠向李青蓮。
“山野道觀,茶葉不怎麽好,可是這泡茶的山泉水,算得上一等一的好,也勉強配得上你詩仙的身份。”
詩仙!
果然。
其實初始聽到“李青蓮”這個名字的時候李楚歌心中已經有了一點底,畢竟這麽些年能叫這個名字的也只有那個西楚大風流。
從多年桃花觀往來的香客口中,李楚歌自然也聽到了不少江湖傳聞,這其中關於詩仙的,更是不少。
詩仙,舊西楚人士,祖籍蜀州,西楚狀元郎,一身才氣名滿天下。西楚太傅曾稱讚為“天上謫仙人”,所吟詩作無不是上上之選,世間罕有。
更傳他一生放浪,不以功名顯,寄情山水,所到一處,便賦詩一首,盡顯謫仙風流。
而後西楚國破,天寧王朝定鼎中原,元佑帝下旨令李青蓮入朝為官,授以翰林學士,賞金賜銀不勝其數。
尋常人定叩謝天恩,領旨上京。
而李青蓮拒旨入朝,千金散盡,瀟灑離去。離去之時還放歌狂笑: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
“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
一時世人紛紛嘩然,稱其大風流。
而被拒絕的元佑帝也不氣惱,更對滿殿朝臣說了一句“西楚有你詩仙李青蓮,何其有幸!”
帝王金口玉言,至此,李青蓮詩仙之名,天下皆知。
——
太微道長的話,更是確定了李楚歌的心中猜測。
李楚歌真沒想到此前的中年男子便是世人紛紛崇拜的詩仙。此時看著面前與普通人無異的李青蓮,李楚歌有些失神。他以為的詩仙李青蓮,是那種形貌昳麗,舉手投足俱是三尺風流的俊傑,方對得起那“天上謫仙人”的名號,要麽就是那種手握一卷詩書,秀口一吐,便是山河瑰麗,漫天繁星的讀書人,才對得上別人對他“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的美言。
可如今這,確實是有點影響了詩仙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
李青蓮看著失神的李楚歌,笑道:“是不是覺得你李叔叔我不像是人們口中所說的李青蓮?”
李楚歌點頭。
李青蓮彈了彈袖口,“李青蓮本就是這個樣子,世人口中的李青蓮,不過他們心中所想,所以為的李青蓮,什麽眼含繁星,目蘊秋波,真正的李青蓮,不過一普通人罷了。”
李楚歌咧嘴一笑。
“不過變化倒也不是不行,”話音一落,李青蓮身上青光大放,李楚歌抬手遮住雙眼。等到青光消失再睜開眼時,原本其貌不揚的李青蓮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位俊俏的男子。
一身白衣似雪,身姿挺拔,面龐清明,眉目清秀,眼神中有著一股看穿世事的滄桑。
一身書生氣盡顯,伴隨著書生氣的,還有一股淡淡的煞氣。 李楚歌雙目睜得極大。在道觀這些年,也見到了師兄們的仙家手段,也知道這個世間有不少道法通神的神仙人物,可此時看到這瞬間就能改頭換面的本事,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原本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眨眼睛就變成了這麽一個英俊瀟灑的公子哥,這等本事,哪個少年郎不心神往之?
愛美之心,不止女子有,男子亦是。常言道,英雄救美,美是一定要美的。
“李叔叔,你還是變回原身的面目吧,這看得久了,小侄有點相形見絀。”
李青蓮一笑,說道:“這就是我原身的樣子。”
語氣很平淡,卻又很誠懇。
李楚歌覺得頭有點大,但也加深了對這位詩仙的認知,隻覺得這位詩仙不像世人相傳的高冷孤傲,只是這份認識,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剛才又是誰說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這是普通人,那這個普通的要求也太高了吧?眼含繁星,目蘊秋波都配不上您老啊!
一旁的太微道長嘴角有些抽搐,心裡有些受傷。
這該死的凡爾賽!
李青蓮手指輕彈,變回原先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普通”男子,看向太微道長,故作請罪:“變成這樣,不過是為了減少一些出門時不必要的麻煩。”
太微道長和李楚歌兩人的心裡仿佛又被狠狠的插了一刀,嘴角抽搐的頻率加快了一些。
李青蓮看向李楚歌,抬手又揉了揉李楚歌的頭,開口道:“天下修行人,從低到高排列為九品到一品,若是達到了二品宗師境界,便可以改變自身的樣貌了。”
“二品……”
李楚歌看向太微道長,“聽四師兄說他已經是二品了,那大師兄豈不是早已進入二品境界了嗎,那大師兄是不是也可以變得像李叔叔一樣俊俏?”
噗!
太微道長剛喝進去的茶水吐了出來,連忙擺手。也不知是不可以還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倒是一旁的李青蓮在不停的發笑。
“楚歌啊,咱們修道之人,不只是為了變得俊俏才修的道,是為了能夠在這吃人的世道裡安身立命,保護我們所在意的人不受傷害……”
李楚歌一頓扶額,師兄又開始了,這大道理他都聽了十幾年了。
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討論片刻,李楚歌打斷太微道長,詢問道:“師兄剛才所說的,還給李叔叔和自己的事兒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聽到李楚歌的話,太微道長才停下了那可以用李青蓮的“疑似銀河落九天”來形容的大道理,歎了一口氣,也不言語。
李楚歌看向一直揉著他的頭的李青蓮,表示不解。
李青蓮看向太微道長,輕聲道:“楚歌已經長大了,也有必要讓他知道關於他的事兒了,你也知道我此次前來的意圖,遮遮掩掩沒什麽意義了。”
太微道長又是一聲長歎,閉上了有些蒼老的雙目,片刻後再次睜開。
隨後轉身往大殿外走去。
隻留下一句話。
“你們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