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連綿無盡的山脈之中,群峰薈萃,這些山峰上,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色彩鮮豔,組成一片綿延不絕的花海,輕風拂過,絢麗的花瓣隨風起舞,恍若人間仙境。
繞是如今的入秋時節,這麽多的鮮花依舊開得如此茂盛,定是有人精心打理。
此地正是舊東越青州的聖地,百花山脈。
百花山脈坐落在青州正北,主峰百花峰是青州最高峰。而百花谷便是在此地,百花峰便是因為百花谷而得名。
百花谷,修道士九流之一,是一個由女子組成的修道宗門,也是除去隱世的劍閣之外的,現如今唯一的九流劍宗。
百花谷險峻的山峰上佇立著不少亭台水榭,隱隱間,能看出一些動人的倩影,伴隨著不少女子的嬉笑聲。
而在山脈正中央,一座聳立的山峰拔地而起,山峰極為寬大,山頂之上則是一座橫切的巨大廣場,廣場由青石砌成,周圍被花瓣環繞,花香四溢。
今日的百花谷,人影錯落,不止是谷內的女弟子,更有不少精壯男子和清秀的少年,他們腰間都配有長劍。
而人群正中央,則是數名白袍男子,這數名白袍男子身上衣袍凌亂,手臂及臉龐都略微帶些傷痕。
最嚴重的當屬中間那位跌坐著的中年男子,大腿及手臂都包扎著布條,布條白裡透紅,細看方知道是鮮血。
此人正是數日之前在天刀門被打傷的那位一品劍士。
此事發生之後,百花谷谷主出聲,廣邀天下劍士來百花谷一聚,不少義憤填膺的劍士,一同來到百花谷,聽從百花谷谷主,三仙四聖之一的花仙為劍道同輩發聲。
技不如人倒也罷了,贏了之後再折斷佩劍折辱劍士,這對於劍士而言,是一種天大的侮辱。
本命佩劍對於一個劍士而言,不亞於第二條命,如此折辱,怎能不令劍士一脈憤怒。
這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在劍閣避世不出的情況下,百花谷自然成為同脈劍士的一個論道場所。何況百花谷這些年從不藏私,廣開門路,不僅僅是劍士,其他武道同輩都能一同觀摩。
百花谷這些年聲望日隆,在青州甚至周邊數州一呼百應。
因此,此次百花谷號召一起,絕大多數江湖人蜂擁而來,絕大部分都是劍士,也有一小部分刀客前來。
這些年劍道式微,並不代表劍道人少,而是因為能入武評的劍仙太少,除去了無音訊的劍閣當代閣主,便只剩下兩位而已,與佔據了一手之數的刀客比起來,自然有些相形見絀。
而劍閣閣主避世不出,青蓮劍仙神龍見首不見尾,能夠主持大局的,只剩下了這位百花谷谷主,花仙,清歡劍仙江雪晴。
……
百花谷內院。
幾道倩影站在窗邊,看著下方廣場上越來越多的人影,神態各異。
其中一位身著雍容錦袍,錦袍之上繡著用金絲縫製的花紋,看上去地位不低。容貌頗為不錯,略顯單薄的紅唇,隱約間透露出一股肅殺。
只見她上前,對幾人正中間的倩影拱身,指著某處說道:“谷主,白玉樓的人也來了。”
正中間的倩影,也就是百花谷谷主,三仙四聖之一的花仙,江雪晴。
江雪晴一身白裙,漆黑如墨的三千青絲披撒而下,垂至那纖細的柳腰,一張絕色的容顏,在這百花谷之中,如同不問俗世的花中仙子,全身充斥著空靈之色。頷首低眉,雙眸流轉著一股雲淡風輕,
見過之人,無不感歎一聲“風華絕代!” 江雪晴看了一眼張雪瑤所指的方向,只見兩名身著黑衣的負刀老者依靠在一座閣樓下方,淡淡的看著人影幢幢的廣場,嘴角露出一絲輕蔑。
張雪瑤身旁的百花谷長老王佳音看著那兩人,冷聲道:“是斷刀夏慶和破魂刀裴思,看來是來者不善。”
江雪晴神色自若,淡然一笑,“無妨。兩個無始境而已,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暗處應該還有兩位無距境刀聖。”
武道一品,分為無始,無距,無終,無涯四境,對應著三教的各自四境。
而劍士只有達到無距境,方有資格稱之為劍仙。刀客,則稱之為刀聖。
張雪瑤和王佳音聞言,神情變得有些凝重,兩個無距境,外加兩個無始境,白玉樓出手倒是大方。
“雪瑤,你先去招待一下。”江雪晴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王佳音緊隨其後。
張雪瑤也頷首離去。
……
張雪瑤的出現讓原本熙熙攘攘的偌大廣場安靜了下來,無數人的目光看向這位在百花谷僅次於江雪晴的錦袍女子。
要知道,這位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一品劍道宗師,就算不如江雪晴,那也絕對弱不到哪裡去。
只見張雪瑤先走到人群之中,看了一下之前已經幫助療過傷的男子方然,見傷口有所好轉之後,點頭說了幾句話。
隨後張雪瑤微微一笑,看向在場的所有人,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股勁氣,傳遍各地:“此番各位同道能趕赴百花谷,百花谷張雪瑤在此感謝各位賞光。”
眾人亦是附和。
“清歡劍仙相邀,豈有不到之理……”
“雪瑤仙子客氣……”
……
張雪瑤頷首,寒暄過後,目光望向了前方某處的山頂,再次開口:“兩位白玉樓的貴客,也請現身一見。”
嘩!
話音在眾人之中掀起軒然大波。
要知道今日來此本就是為了白玉樓之前的事,此番眾多劍道好手雲集的情況下,白玉樓居然還敢來此,可謂膽大包天。
嗖嗖。
兩道破風聲響起,兩位中年男子聯袂出現,站立在百花谷次高樓樓頂,俯瞰著下方眾人。
左邊一位左臉一道細長的傷疤從眼角延伸至下巴,看起來有些驚悚。右邊一位則是面容較為普通的男子,但其身上奔薄欲出的氣勢,遠超之前一位。
兩人剛一現身,就被下方眾人認出了身份。
“是柳一刀和謝浮生。”
不少人臉色微變,因為這兩位,是能在武評上爭一爭的狠人。
在場的劍士中,除了張雪瑤有登上武評的實力,並無一人能夠爭上一爭。而柳一刀有著不輸張雪瑤的實力,另一位謝浮生,則是武評第九位,僅僅排在江雪晴身後。
而早就被張雪瑤發現的另外兩位白玉樓刀客夏慶和裴思,也站到謝浮生二人身旁。白玉樓四位一品刀客的出現,令整個百花廣場有些寂靜。
無始境倒還不算什麽,天底下的一品宗師不少,但絕大部分都是處於無始境,能達到無距境的,可不多。
每一位都是有名的大宗師,特別是到了一品這個層次,能多前進一步都是天壤之別。
整座廣場的氣勢被壓製住了。
有些人已經在思考要不要繼續留在此地,怕殃及池魚。
在自家的主場上,百花谷自然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不然顏面何存。
“謝浮生,數日一別,你的傷竟好得這般快,倒是讓我好生驚訝,白玉樓的靈丹妙藥果然名不虛傳。”
空靈的女音從百花主樓中傳來,話中的意思令不少劍士氣勢大振,並且有些吃驚。從這話表達的意思來看,江雪晴和謝浮生不久前交過去,而結果,無疑是江雪晴勝了。
這道聲音無疑是江雪晴所說,語氣中夾雜著許淡淡的輕諷。
“承蒙百花谷主掛念,小傷不礙事。倒是谷主今日所為,有失偏頗。”
謝浮生也不遮遮掩掩,輸給了江雪晴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大大方方的承認便是。
江雪晴不見蹤跡,但她的聲音還是從主樓中傳出,有些清冷:“哦?那白玉樓主所為便不失偏頗?”
江雪晴三言兩語變道出了那位折辱劍士的無名刀客的身份,正是白玉樓樓主,天下武評榜首。
打了這麽多年交道,江雪晴從先前被打傷的一品劍士方然傷口中就能看出是白玉樓主獨有的刀罡。
場上所有人都臉色大變,原本以為那傷人的老者只是一位白玉樓的高層,竟不曾想是登上武榜榜首十余年的白玉樓主。
很多人都擔心百花谷會退讓,不與白玉樓正面碰撞。畢竟江雪晴自出江湖以來,就是一個與世無爭的性子。
但江雪晴的話並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針尖對麥芒。
“以大欺小,藏頭露尾就以為沒人知道是他出的手?”
兩人一上來就是劍拔弩張,省去了那些彎彎繞繞,令在場眾人心驚膽戰。
謝浮生也在疑惑,以江雪晴平日不爭不搶雲淡風輕的性子,今日一反常態,倒是讓他有些摸不清楚江雪晴的想法。
四大劍仙裡,除去出身劍閣殺戮成性的劍閣閣主,驕傲不凡的李青蓮,事事都要講理的謝烏衣,就屬這位唯一的女子劍仙最是低調,一點也不爭強好勝。
如今這變得步步緊逼的江雪晴,著實令他有些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