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歌沒有去叫李青蓮,名為薑令的書生也沒有叫醒叫薑弘岫的書仆。兩人就這麽一直守到了天明。
薑令讀到半夜就已經把書收了起來,他不清楚自己的讀書聲會不會影響到李青蓮,他還沒有猜到他的身份。
李楚歌也不是個話多的人,看到薑令靠著樹似乎是在思考問題,他就更不會去打擾。
等到後半夜天快明亮的時候,並無任何情況發生,李楚歌和薑令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咳!”薑令突然咳嗽,引得李楚歌側目。
李楚歌劍眉微挑,看了一眼薑令衣服上顏色各異的補丁,隨後一拍腦門,心裡暗罵自己一聲,然後從須彌物中取出一件厚實的棉衣,遞給薑令,開口說道:“抱歉,我忘記了我身上有一件比較厚的衣物,你未曾修行,拿去換著吧。”
薑令一怔,有點意外李楚歌會跟他說抱歉,並且語氣還那麽溫和,仿佛昨晚上那個說話冷漠的人不是他一樣,讓他有點不知所措,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
李楚歌以為薑令嫌棄他穿過了這件衣服,拍了拍衣服,再次開口說道:“我沒有穿過的。”
薑令知道他想岔了,急忙解釋,“不是,我並不是因為這個……”
李楚歌挑眉,“那是因為什麽?”
薑令有些難為情,沒有開口。
李楚歌以為薑令還在對他昨晚和他說話的語氣耿耿於懷,放低了姿態,雙手捧著衣物,遞給薑令,“對不起,我昨晚不該那樣和你說話的。叔叔曾經和我說過,我們不能憑借自己的喜歡與否,就去判定別人的善惡。”
“對不起。”
薑令哭笑不得,他今天聽到的道歉比他以往十多年的還多。以往在家裡,不說那些比他小的弟弟們,連一些叔伯都對他異常恭敬,哪有人敢給他臉色,自然也沒有人能和他說上一聲對不起。
李楚歌的這個舉動頗有你不接過衣服就是不原諒我的意思。
薑令伸手接過衣物,余光瞥見李楚歌眼裡的欣喜,暗暗呼氣。
李楚歌看他定定的站在原地,還是先前那個接過衣物的樣子,問道:“怎麽不換?這裡又沒有別人。”
薑令左右為難,卻又不好開口。
耳根微紅。
李楚歌見他還不動,再次問道:“是不是要我幫你換上?”
薑令突然後退幾步,如同驚弓之鳥般,迅速遠離李楚歌。
李楚歌撓了撓頭,有些無奈,我又做錯了什麽?
不遠處,倚靠著一顆枯樹的李青蓮睜開雙眸,實際上他就沒睡著,修行到他這個境界,十天半個月不睡都沒有任何問題。對於晚上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看著李楚歌,無奈的搖了搖頭,喃喃道:“這傻小子。”
隨後故意伸了個懶腰,對著李楚歌喊道:“楚歌。”
李楚歌轉頭,一臉欣喜的跑向李青蓮。李青蓮故意呵斥他,聲音也極小,沒有吵到一旁還睡著的書仆薑弘岫。
不知道李青蓮和李楚歌說了什麽,李楚歌就向外跑去。
李青蓮這才向薑令走來,薑令雖然沒有昨天那麽緊張,但還是有些拘束。
李青蓮微微一笑,對著薑令說道:“別緊張,我和你父親認識,和你叔父雖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但也算是半個故人。”
“我也猜得出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也知道你要去哪裡。”
“也大致知道了你現在面對的危險是什麽。”
李青蓮寥寥幾句話,
便已經道出他的身世,讓薑令有些驚愕。 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位深不可測的中年男子的見識遠遠超過他,能猜到他的身份並不是很難,如果他真的是和自己父親認識的話。
李青蓮怕他不信,用手在空中寫下幾個字,看到這個字,薑令相信他與自己父親相識了。
因為李青蓮寫的,便是他父親的名字。
看見薑令的戒備消散了大半,但仍有一絲謹慎,李青蓮笑得更加開心。如今這般聰慧又細心謹慎的後輩,真的不多了啊,不過以他家現在的情況,不細心不謹慎也不行了啊。
隨後手指並攏成劍指,劍氣四溢,凌空畫圓,行成一個能容納數人的小天地。
看到李青蓮這一手自創天地,薑令哪怕沒有修行過,也知道眼前這是一位一品宗師,還是一位駐足已久的一品宗師,自創天地這般隨心所欲,可不是一般一品宗師能辦到的。
“你進入這方天地把身上的衣物換了,後面的天氣更加嚴寒,你身上的衣物抵禦不住,遲早會病著。”
“這是另外一套,你把你的小跟班叫醒,帶他一起進去換了。”
“你要往蜀州煙霞城,我們則是去另外一邊, 不過可以順路一段時間,你要是信得過我,可隨我們同行一段時間,我可保你這段時間無虞。”
薑令頷首,對著李青蓮道謝。然後接過李青蓮遞過來的另一套衣物,轉身去把薑弘岫喚醒。
薑弘岫睡眼惺忪,正要說話,就被薑令捂住嘴,在他耳畔低語幾句,隨後雙眼放光,像是得到了什麽寶物一樣。
……
李楚歌去到昨天遇到的那個水池,打了幾壺水回到原地的時候,薑令和薑弘岫已經換好了衣物。
李楚歌被驚豔到了。
原來這薑令長得這麽秀氣,眉如遠山,加上細長的桃花眼,配上那一身月白項銀細花紋底錦服,宛若巧奪天工般的作品。
李楚歌覺得,自己遇到過的人裡,只有原身的李青蓮能勝過一籌。
一旁的書仆雖比不上薑令,但也稱得上一句“翩翩公子”,只是這衣物有點偏大了一些,但也不影響他的氣質。
真是應驗了那句話。
腹有詩書氣自華。
李楚歌的腦海裡隻想著一個事兒,難道讀過書的人都長得那麽好看麽?我現在讀書還來得及嗎?
薑令看著懵圈的李楚歌,不厚道的笑了,心裡暗暗說了一句,呆子。
李楚歌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扭了一下身子,並沒有感覺到不適,就更疑惑了。
李楚歌:“?”
罪魁禍首背過身去偷笑。
李青蓮把與薑令兩人同行的事兒告訴李楚歌,李楚歌倒是沒有反對,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並沒有多大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