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就像一座機械,而心臟是人體的核心。”
朧月曾經講解過。
“而將人體所有的潛能開發出來,讓身體能與鬼人相媲美的方法被稱為心法。”
“而心法又需同刀術相輔相成,這就是獵鬼人所必備的兩項技能。”
在那之後的日子裡,被朧月追殺就是唯一的日常,炎熱的夏日在這不斷重複的日子裡也逐漸變成了蕭瑟的秋天。
……
樹海中,三道身影極速的穿行著。
隱隱地,似乎是有陣陣雷聲。
實際上,這不是雷聲,而是他們心臟跳動的聲音。
在這段苦不堪言的時光中,三人已經能夠開啟心法了,但是對於刀術的構架,朧月說過,他們差的是臨門一腳。
“閱歷,經驗,感悟,你們手中的刀刃只有經過生活的錘煉才能變得鋒利。”
扔下這句話後,朧月在一個清晨離開了三人。
那天,研醒來之後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封信箋。
“我走了,我已經沒有什麽能夠教給你們的了,雛鷹只有直面深淵才能展翅飛翔,在大樹的蔭庇下,樹苗只會日趨死亡。”
“世界是美好浪漫而又殘酷的,日後你們可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挑戰,希望你們能夠活下去。”
“不論身處何方,只要手中還握著刀柄,希望就永遠不會熄滅。”
將信封輕輕地放在桌子上,研衝著門口拜了下去。
“祝您一路順風。”
二人醒過之後,也是得知了朧月已經離開的事。
之後的幾天,三人依舊遵循著習慣,在山後的山林中訓練著。
只不過,風,卻格外的寒冷。
……
小鎮的街道上,門窗緊閉,秋風襲來,破簍子在布滿灰塵的攤位上微微地晃動著。
“這裡,發生了什麽?”
目光掃過小鎮,研有些震驚地出聲。
自從朧月離開已經有五天了,五天前他們還來過一次,那時的小鎮人聲鼎沸,絡繹不絕,而如今,卻是與之截然不同。
林涵走到一戶人家門前,輕輕地叩著。
“有人嗎?這裡發生了什麽事?”
“有人嗎?”
半晌後,一個老婆婆怯生生地打開了一道門縫,顫抖著說道。
“你……你們……是人是鬼?!”
一皺眉頭,研趕忙走上前去說道。
“婆婆,我們是住在山上的,今日本想著來鎮上買點東西,不知怎的小鎮變成了這副模樣?”
聽著研的話,那老婆婆微微放下心來,隔著門,她給三人講述著小鎮上發生的事。
“五天前,鎮上突然出現了鬼人,現在誰都不敢白天出門。”
一邊說著,老婆婆一邊歎著氣。
“現在鎮上的好多人都已經遇害了,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免得被它們纏上。”
說著,隨著哢噠地一聲輕響,老婆婆再次將門鎖了起來。
看了看研和李衛,林涵問道。
“怎麽辦?”
皺了皺眉頭,李衛看向了一旁的研
沒有說話,研握緊了刀柄,用行動回答了他,在他身後,李衛和林涵也是趕忙追了上去。
“不知道靈兒現在怎麽樣了。”
看著地上粘稠的血跡,林涵開始擔心起靈兒的安危來。
拽了拽研的衣角,林涵請求道。
“我們去看看她吧,好麽?”
研剛要開口,
李衛卻突然驚喜地說道。 “不用了,靈兒這不就在前面嗎?”
指了指前方的攤位,赫然靈兒那小小的身影。
見到此幕,三人也是加快了腳步趕到了靈兒身邊。
看著披著一件大袍子背對著他們的靈兒,林涵也是松了口氣,她走到靈兒身後蹲了下來說道。
“小靈兒,現在這裡有多危險你知道嗎?趕緊跟哥哥姐姐們走,我們送你回家。”
一陣風吹來,靈兒的袍子舞動著,但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站著。
“靈兒?”
伸出手去扯了扯靈兒的手,林涵卻猶如觸電一般猛地將手縮了回來。
她顫抖著扭過頭,看著研和李衛。
在接觸到靈兒的一瞬間,林涵感覺到的只有冰冷和僵硬。
快步走到靈兒身後,研扶住靈兒的肩膀,輕輕地將她的身體扭了過來。
靈兒死了。
她雙目無神,瞳孔已經擴大,嘴角不知為何卻帶著笑容。
最為驚心動魄的是,在她瘦弱的胸口上有個碗口大的洞,在那裡,本應該跳動著一顆活潑開朗的靈魂。
一時間,研三人感覺自己的脖子就像被人扼住了一般,連呼吸都顯得那麽困難。
他們不敢相信,一條纖細的生命就這樣在不經意間離他們遠去了。
林涵衝了過來,將靈兒死死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裡失聲痛哭著。
在山澤,除去師父朧月,這個活潑開朗的小妹妹已然闖入了他們的生活,她活潑愛笑,對生活充滿希望,對於經歷了許多的三人來說,她美好的像午後的陽光,讓人忍不住地想要呵護。
可就像天邊的流雲隨時可能阻斷太陽的光輝那般,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長大。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上鉤的。”
一個清朗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打破了這沉痛的氣氛。
看著男人的臉,研紅著眼輕聲說道。
“那天,我就該殺了你。”
眼前的人帶著一副文質彬彬的眼鏡,容貌清秀,他將雙手對著插進袖口,滿滿地向著三人走來。
聽著研的話,他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你沒機會的,少年,雖然有些抱歉,但是…”
舔了舔嘴唇,他笑道。
“你很弱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研狂暴的心跳驟然響徹在了這片空間。
下一瞬間,利刃帶著寒光向著男人的脖子抹去。
“說起來,你肯定想象不到”
從袖子中抽出一柄短刃,凌空格擋,他的身體驟然向下一陷,震碎了他腳下的石板。
“心臟的味道有多美妙。”
將頭向著研的方向探了探,男人用扭曲的聲音笑著。
“畜生!!!!!!”
怒吼出聲,研再也無法保持理智,他用手中的刀不斷的向眼前的男人劈去。
“你怎麽敢!!!!!”
一下又一下地擋住了研的進攻,男人顯得十分從容。
這時,他卻突然將左手放在了脖子上,在那裡,他用雙指夾住了李衛的刀刃。
“我正和小兄弟說話呢,沒空理你,你先去休息一會兒。”
他用手握住刀身往自己的方向一帶,李衛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衝了過來,緊接著,他一個下蹲,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李衛的肚子上。
下一刻,李衛如同一顆炮彈一般飛了出去,在接連撞碎了幾個攤位之後才停了下來。
“李衛!”
看著癱倒的李衛,研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放心吧,我沒殺他。”
“說起來,那家夥還讓我給你們問好來著。”
指了指被林涵抱在懷中的靈兒,男人說道。
“在我吃過的這麽多人裡, 它算最奇怪的一個了。”
隨手撥開研的攻擊,男人打了個呵欠。
“我說過了,你殺不了我,先前朧月在我沒法放開手腳,可是就憑你們,還奈何不了我。”
研很憤怒,他拚命地揮舞著手中的刀,他每次都衝著眼前人的要害而去,但是毫無用處。
慢慢的,無力感在他的心中出現,先是詩人,又是他。
他突然想起一首詩。
小時候
父母說怪物會吃人
我很害怕
長大後我看見怪物
心想
怪物恐怕要來吃我了
才發現
它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他不甘心!
他恨透了他們傲慢,將力量看做理所當然的籌碼。
研咬著牙劈砍著,虎口被震碎了,血流了出來,胳膊麻木了。
他統統不在乎了。
不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隻想在這裡將眼前的鬼人千刀萬剮。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特殊概念刀術,籠中毀夢”
“強行解鎖。”
“世界上所有的不利條件都是因為當事人的能力不足,什麽也舍棄不了的人什麽也改變不了。”
“這一次,你舍棄了站在光下的權力,你永遠無法將自己的功勞標榜在眾人的目光之中,你將永遠實現不了成為別人的英雄的夢想。”
聽著腦海中的聲音,研哭著笑了出來,說道。
“那從現在開始,我便隻做自己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