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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觀龍錄》第42章 飛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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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向右走出十來步之後,就能看到先前隱藏在九層高台背後的死角了。只見那裡除了淺綠的熒光和潔白的飛絮之外,依然是空蕩蕩的別無一物。

  那個發出巨大聲響的東西究竟隱藏在那裡呢?

  張策又掃視了一眼眼前這個寧靜美麗的洞穴,說道:“你們說四周洞壁上鑲嵌的這些圖形是什麽意思呢?會不會藏有什麽深意?”

  “這些圖像如果按順序一個個描摹到一張紙上的話,倒像是一副大圖畫,畫中有山有水,有禽有獸,還有村落人家呢。”秦璿卿邊環視四壁邊說道:“可這些都是一目了然的,能有什麽深意呢?”

  趙半仙想了想說道:“我估計是九州中冀州的山川地理、飛禽走獸、人物風俗。傳說禹王鑄九鼎的時候,也曾把各州的這些東西刻繪在各州的鼎上。這裡既是冀州的藏鼎之地,這些圖像又都是此類內容,想來十有八九只怕就是表記冀州的這些方面吧。也無什麽特別之處,只怕與咱們要找尋的東西沒什麽關系。”

  張策想了想,洞壁上的圖像確實應該是趙半仙說的這個道理,那如今怎麽辦呢?從之前那聲巨響判斷,發出巨響的東西應該就在這附近,可洞中所有物事一目了然,洞壁上這些圖像也沒什麽特別的深意,難道就這麽貿貿然的登上九層高台去?

  張策正舉棋不定間,卻聽秦璿卿問趙半仙道:“半仙,你識得漂浮著的這些白絮是什麽東西嗎?”一聽這話,張策一愣,是啊,這些是什麽東西呢?自打看見之時起,因為這些東西只是像柳絮一樣飄來飄去,輕輕柔柔的,似乎又與人無害,三人憑直覺都認為這東西雖然不認識,但肯定沒什麽大不了的,更不可能與那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有什麽關聯,因此都沒太在意。可此時洞中所有的東西都看過來了,除此之外,實在沒什麽其他可疑的了,難道這些飛絮真的能發出那樣的聲響?想到此處,也面帶疑惑的看向了趙半仙。

  趙半仙皺著眉頭盯著眼前的飛絮看了一會兒,又伸手試探著去抓近處的幾點飛絮,可卻一點也沒抓到,每每只要他的手一靠近,那些飛絮就忽然憑空不見了,就像是雪花忽然融化了一樣。

  試了幾次之後,趙半仙又偏頭盯著三人進來的洞口仔細看了一陣,隨後又仰頭朝著九層高台頂上嗣鼎所在的那個位置看了一會,眉頭漸漸舒展開了,微微一笑,說道:“我雖然從沒見這東西,不過卻大致猜到是什麽了。你們朝那裡仔細的看著,注意看這些飛絮是怎麽出現的。”說著抬起手中青竹杖指向了三人進來的洞口的方向,也就是那堵“照壁”所在的地方。

  張策和秦璿卿依著趙半仙的話,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著那裡,看了一會兒他們就發現了,這些飛絮都是從照壁後面的那一片地方出現的,出現前毫無征兆,出現時無聲無息,憑空就冒出一個米粒大小的白點,那就是一點飛絮了。不知為何,這些初生的飛絮看上去都是一樣的,但是有些飛絮飄著飄著碰到一起時會合而為一,變成一點大一些的飛絮,有些飛絮碰到一起時卻只是相交而過,並不會融合。

  看清楚了飛絮是怎麽出現的,趙半仙又指著嗣鼎的位置說道:“你們再朝那裡看!這些飛絮乍看之下似乎是隨意飄飛,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

其實不然,它們都在朝著那隻寶鼎飄去,最後慢慢匯聚於寶鼎上方。”  張策和秦璿卿又朝嗣鼎看了過去,細看之下,果然如同趙半仙所說的那樣,這些飛絮不管怎麽飄,都是在漸漸的朝著鼎靠近,只是因為飄得太慢,所以乍一看不易覺察到,還以為是在胡亂的飄蕩。待飄到鼎口上方後,就開始在那一片區域徘徊,不會再飄走了,因此鼎口上方的飛絮也確實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從下面看上去,就如同一片厚厚的白雲漂浮在那裡一樣。

  只是不知道這些飛絮要在鼎口上方匯聚到什麽程度、之後又會怎樣,但肯定不會只是這樣匯聚過去便完了,否則的話自禹王藏鼎四千多年以來,那得匯聚多少啊,絕對就不會是像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了。

  飛絮是怎麽出現的、怎麽飄的,這些都看清楚了,可張策和秦璿卿還是一頭霧水,依然不知道這些飛絮到底是什麽東西。秦璿卿說道:“死半仙,別賣關子了,趕快說,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陰!氣!”趙半仙搖頭晃腦、一字一頓的吐出了兩個字。

  “陰氣?”張策驚訝道:“陰氣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嗎?”

  秦璿卿卻是不相信,說道:“死半仙,你別蒙人,我雖然不懂這些陰氣陽氣、風水堪與的學說,可也知道陰陽二氣都是無形的,平日裡都是要靠羅盤才能找到的,怎麽可能讓人用眼睛就能看得見。你可別不懂裝懂!”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家懂得什麽!在常情之下,陰陽二氣自然是看不到的,要依靠羅盤才能找到。可這裡乃是禹王藏鼎的冀州極陰之地呐,本就不是尋常之所在,怎可以常情來論斷呢。”趙半仙不服氣的說道。

  “日常裡陰陽二氣無形,因此咱們人是看不見的,但是為何卻依然能感知得出哪裡陰氣重、哪裡陽氣旺呢?這是因為陰陽二氣雖然無形,但卻是有質的,因而會和人身上的陰氣或陽氣相呼應,從而才能被人感知到。但是在陰氣或陽氣極重的地方,這種陰陽氣的質疊加到了某個極致程度之後,就會幻化出現形!此時人因為眼睛可以直接看到了,所以感知上反而會忽略了它的存在。”

  趙半仙咽了口唾沫,又接著說道:這是哪裡?是整個冀州的極陰之地,陰氣自然是極重的,可咱們三人自打進來之後,也有一會兒功夫了,有誰感覺出這裡陰氣重了嗎?誰都沒有。我雖然也是生平頭一遭親眼見到,但卻可以確定,這些就是有形的陰氣!”

  聽完趙半仙的解釋,秦璿卿雖然心裡已經相信了他的話,但嘴上卻依然不肯服軟,嘟囔道:“聽起來似乎倒是有那麽一兩分道理,可誰知道是不是你信口胡謅的呢……”

  張策眼見趙半仙又要回嘴了,深怕他們倆又沒完沒了的糾纏下去,急忙插話問道:“那為何這些有形的陰氣一靠近咱們就會憑空消失了呢?”

  眼見張策在和自己說正緊事,趙半仙也不好再和秦璿卿繼續打嘴仗了,但依然還是忍不住朝她扔了一句“不和你小丫頭一般見識”,換回秦璿卿的一個鬼臉。這才回答張策的疑問:“這是因為咱們活人身上都是有陽氣的,陰陽二氣碰到一起之後就會自行消融瓦解。陰氣要幻化出形,必須要陰氣的質疊加到某一個極致程度之上才行,可一旦與咱們大活人接近後,與咱們身上的陽氣相互消融,只需消融到其中所含的質低於那個極致程度,它自然就又會變回有質無形的情形去了。就拿這裡來說吧,陰氣從黃河穴眼處由陰媒一路導引至此,在前面的洞道之中都還不能幻化出形,但是一旦進了這裡之後,就被那堵照壁擋住出不去了,而外間又源源不斷的導引進新的陰氣來聚合在此,逐漸疊加到了那個極致程度後,這才能在照壁之後幻化出形來。”

  “那這麽多的陰氣聚合於此,會不會危及到咱們啊?”張策又問道。

  趙半仙點頭說道:“這於咱們確實是極有害處的,畢竟咱們一個凡人,身上能有多少陽氣啊,就算是換了大羅金仙在此處,身上的陽氣也經不住這般源源不斷的陰氣消融。所以咱們還是想辦法盡早結了陣,快些離開這裡, 拖久了被陰氣將身上的陽氣消融光了,那就死定了。”

  聽趙半仙如此一說,張策和秦璿卿都不由暗暗著急起來,比起這裡的陰氣來,之前碰上的機關消息、屍變屍群、雌雄雙怪、三尾巨蛇就都算不了什麽了,那時還可以憑武藝、機智、寶刀、洋槍或反擊或逃走。可是面對這裡無處不在的陰氣,這些沒有半點用處,只能靠身子骨硬抗著,連還手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張策抬頭看了一眼九層高台頂上的巍然矗立著的嗣鼎,說道:“那沒辦法了,咱們只能硬著頭皮先上去看看了,走!”說完就帶頭朝著九層高台大步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一看,這座九層高台乃是夯土壘成的,每層高約一丈左右,最下面一層約莫十丈見方,往上一層層縮小,最上面的第九層就只有兩丈見方了。但四面卻都沒有通上去的階梯,而且四壁也是光禿禿的,連條縫隙都沒有,也不知當初嗣鼎是怎樣放上去的。

  三人來到台前,張策本想一手挽著秦璿卿、一手挽著趙半仙,用輕功帶著他們一起躍上去,但因為左臂受傷頗重,因此只能先帶著趙半仙躍上了第一層高台,然後又垂下繩索來拉秦璿卿。

  秦璿卿拉著繩索,剛爬上去四五尺,忽然“哄”的一聲巨響,秦璿卿被這聲巨響震得雙手一松,重重的跌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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