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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又繼續沿著移鼎故道的岩洞向北前行。此時洞外天色已明,洞壁上的許多裂隙小孔將天光透了進來,洞內雖說不上明亮,不過行走之時不用馬燈照亮倒也沒什麽問題了,因此三人走得比昨夜快了些,一路上隻覺得地勢逐漸向下。如此這般走到正午時分,那岩洞卻到頭了。
岩洞盡頭處和先前的地道入口處一樣,也有十來級平緩的石階通向上方,頂上同樣也被巨大的石板蓋住了。再次碰上如此巨大的石板,秦璿卿和趙半仙立即以崇敬的眼神看向張策。
張策看了看那石板,和入口處的那塊石板差不多大小,於是說道:“如果隻有這塊石板的話,我倒是可以將它推開,但如果和入口處一樣,上面還有數尺深的泥土掩埋著,那我也無可奈何了,隻能將石板砸碎。待我先試一試!”邊說便走上了石階。
上到石階中段處,已要略略彎下腰才能避免碰到頭,張策深深吸了口氣,扎個馬步,雙手舉過頭頂托住石板,然後兩臂腰腿逐漸加力,慢慢的隻覺那石板開始松動了,一點點的被舉了起來!嘿,有門,上面沒被埋住!
試出石板可以推開,張策卸去氣力,又將石板放下,走下石階說道:“上面沒被埋住,可以推開,咱們先弄兩塊石頭,待我將石板推起時好墊在下面,方便出去。”邊說邊在周圍尋找合適的石頭。
三人在周圍看了一圈也沒發現合適的石頭,洞壁上倒是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可地上卻隻有些碎石,最大的也就約莫海碗大小。
趙半仙作難的道:“這下可怎麽辦,大小合適的石頭都長在洞壁上呢,咱們是出來找尋寶鼎的,誰又會想著帶個石錘鑿子什麽的,這……”
秦璿卿也皺眉說道:“我倒是帶有些炸藥,可是在這岩洞中,又拿不準洞壁有多厚,還有洞頂上岩層是什麽結構的,就怕一下把洞炸塌了,石頭炸出來了可咱們也被活埋了。”
“看來隻有委屈我的寶刀了!”張策想了想說道。說完邊無聲無息的拔出了背上那黑柄黑鞘的寶刀!
趙半仙和秦璿卿一見張策手中的“刀”,都是先一愣,然後又有些奇怪,這刀甚是怪異,一眼看去就與江湖中常見的刀至少有三大不同之處:
第一個不同之處在於這是一把“黑刀”,刀身並不是亮晃晃的,而是和刀柄一樣的黝黑,但刀尖處卻又閃著一點異常耀眼的寒芒!而且不光刀黑,刀身周圍似乎還纏繞著一縷似有若無的淡淡黑氣。
第二處不同則是刀型,這刀既不像繡春刀、雁翎刀,更不像砍山刀,如果非要說這是一把刀的話,那也隻能算是一把殘刀,刀刃和刀背上都有很多奇形怪狀的缺口,甚至刀身中間還有三個破洞!要不是張策先說了這是自己的寶刀,趙半仙和秦璿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東西想成一把刀的,最多認為是把破爛鋸子。
第三處不同則是刀身比常見的刀都要長一些,江湖中常見的刀,除去長柄樸刀之外,其余的各種刀長短大多都在三尺上下,而張策這柄“黑刀”卻足有三尺五六長短。
然而就是這樣一把寒酸的殘破怪刀,不知為何,卻能教人在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不但不敢輕視,反而還會從心底裡湧起一股寒意。趙半仙和秦璿卿都不自禁的緊了緊衣襟,
眼中看來,隻覺張策和這把刀真是天生絕配、相得益彰:如果說張策本是條魁梧雄壯的高大漢子的話,那麽握著這把刀的張策則是位頂天立地的偉岸戰神;如果說這把刀本是件陰森怪異的寶刀利器的話,那麽握在張策手中這把刀就變成了一件狂傲嗜血的凶兵血刃。 張策寶刀在手,看到趙半仙和秦璿卿眼中那複雜的眼神,不禁哈哈一笑,將刀伸到二人面前,傲然笑道:“哈哈哈,看看,能識得某家寶刀否?”
隻覺一陣寒氣襲來,趙半仙和秦璿卿都被張策這忽然伸過來的刀嚇得退了一步,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張策並無惡意,於是便開始細細看起刀來。先前離得遠了還看不清楚,此時近在眼前,卻發現那刀身上有許多細微的裂紋,刀身像是無數碎片拚湊起來的一樣,除此之外倒是再也看不出其他特異之處來了,刀上一無裝飾物件,二無銘文圖畫。
秦璿卿說道:“四哥,你這寶刀怎麽像是些碎鐵片拚起來的,這經得住砍斫嗎?”說著就伸手想要去摸那刀身,看看是否堅固。
張策急忙喝止道:“別碰!”“嗖”的將刀收了回來,說道:“這刀上天生帶有奇毒,凡人觸之即死,千萬碰不得!”
“我也是覺得……”趙半仙正想說什麽,忽然眼前一亮,急道:“碎片拚起來的!天生帶有奇毒?我想起來了!這莫非是‘上古三大邪刀’之一?”
“哈哈哈哈,半仙你果然識貨,不錯,正是‘上古三大邪刀’中排頭一號的龍牙!哈哈……”張策見趙半仙猜出了自己寶刀的出處,甚是歡喜得意。
“‘上古三大邪刀’?”秦璿卿卻不解的問道:“那是什麽刀?”
趙半仙眼見又可以在秦璿卿面前顯擺一番學識了,頓時心花怒放,於是拿腔拾調的說道:“唉……你小姑娘家莫看是留過洋的,可終究還是學問淺薄啊,我來問你,你可聽說過我華夏的“十大神劍”麽?”說完就斜眼瞅著秦璿卿,等著她吹鼻子瞪眼睛,好再慪她一番。
不料秦璿卿這次或許是急著知道“上古三大邪刀”,卻並不與趙半仙計較,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十大神劍’我知道啊,就是定光、承影、純鈞、魚腸、乾將莫邪、龍淵、泰阿、赤霄、湛盧,還有排第一的軒轅夏禹劍,傳說軒轅夏禹劍乃是諸天眾神采首山之金為軒轅黃帝鑄造的曠世黃金神劍。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蓄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其內蘊藏無窮神力。軒轅黃帝就是持此劍擊敗了蚩尤的,後來又將此劍傳給了夏禹,所以叫做‘軒轅夏禹劍’。”
眼見秦璿卿不和自己一般見識,趙半仙反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隻好悻悻說道:“我華夏自古以來的神兵利器,就劍來說自然首推這‘十大神劍’,可要說到刀的話,單就鋒利嗜血而言,那‘上古三大邪刀’認了第二,就沒其他刀敢認第一!隻是因為這三把刀太邪乎,而且曾被‘十大神劍’中排名第一的軒轅夏禹劍擊碎,塵封千載,因此才其名不顯。細說起來這話可就長了。”
“上古三大邪刀”指的乃是龍牙、虎翼、犬神這三把刀,這三把刀也不知是何人何年打造的,隻是故老相傳,這三把刀在鍛造之時添加了諸多邪毒之物,並有許多惡毒詛咒纏縛其上,持之不祥!
話說夏朝末年,這三把刀為夏主桀所得,那夏桀本也是個有為明君,然而自得了這三把刀之後,卻忽然變得狂躁暴戾、荒淫無度,致使宇內沸騰,民不聊生,這才有商湯登高一呼,應者雲集,最終滅了夏桀,奪了夏朝四百年的江山。
相傳夏桀將這三把刀供奉於太廟之內,商湯率軍攻破夏都之時,忽然黑雲遮天,鬼哭狼嗥,這三大邪刀化作三股妖風襲來,商軍頓時死傷無數。湯王見此情形,急忙棄戈下馬,手持軒轅劍闖入太廟大殿,揮劍疾斬,將三大邪刀擊成碎片,這才雲散天開,妖風止歇。
張策接著說道:“半仙說的不錯。三大邪刀被擊碎後,碎片便被軒轅神劍的無窮神力封印了起來。世易時移,到了大宋仁宗天聖年間,大名鼎鼎的鑄劍師韓蘄在一處深山之中無意間發現了夏朝太廟的遺跡,並在其中找到了龍牙、虎翼、犬神這三把刀的碎片。於是韓蘄將碎片取出,打算重鑄這三把刀。但這三把刀的碎片封印已久,有些碎片已失去了原本蘊藏於其中的邪氣纏縛,無論如何也不能將其與其他碎片鑄造到一起,無奈之下他隻得鑄出了三把殘缺的“三大邪刀”,那些無法鑄回去的碎片原先所在之處便成了一個個缺口。然而即使是這三把重鑄的邪刀,也還是留著被擊碎時的痕跡,軒轅夏禹劍可怕的神力由此可見一斑。不過有趣的是,那些不能鑄回去的碎片,你們可知韓蘄用來做了何用?”
“做了何用啊?你說有趣,總不會是用來打了三把鋤頭吧?”秦璿笑道。
“呵呵,你知道開封府包青天的三把鍘刀嗎?”張策笑道:“韓蘄將三大邪刀剩余的碎片摻進其他鐵料之內,鑄成了三把鍘刀,名為降龍、伏虎、斬犬,由大宋仁宗天子禦批,交由開封府尹持有,作為行刑器具,以正綱紀。而包拯包大人就成了第一個持有這三把鍘刀的開封府尹了, 也就是俗稱的龍頭鍘、虎頭鍘和狗頭鍘。這也算是物極必反吧,昔日的三大邪刀,邪極之下,竟能搖身一變,變成了表征天下正氣的青天三鍘刀。”
趙半仙在一旁說道:“咱們還是快辦正事吧,老四,難道你打算用這邪刀從岩壁上劈下兩塊石頭來不成?”
“哈哈,正是如此!”張策笑道,邊說邊在岩壁上找到了兩塊大小合適的凸岩,用殘龍牙寶刀切了下來。
這刀切岩石看上去也不比切豆腐難多少,也不見張策怎生使力,隻是將刀刃搭在岩石上,臂上輕輕用力,便切進去了,看得趙半仙和秦璿卿瞠目結舌。張策卻邊切岩石嘴裡還念叨著:寶刀啊,平日裡都是用你來砍韃子的狗頭,今日卻要用你來切石頭,此番真是委屈你了……
切來了兩塊岩石,張策再次走上石階,將那大石板邊沿推開,用兩塊岩石墊著,頓時敞亮的天光就照了進來。
一見天光,三人不由得都是一愣,原本以為這移鼎故道應該是通往那處藏鼎的空洞的,卻不想竟然會是通到地面上!
不過三人在這岩洞中已逗留了七八個時辰,雖說這洞中既不算太黑,也不潮濕憋悶,甚至還比地面上暖和些,但無論如何終究是不如在地面上舒適,此時乍見天光,雖然一愣,但隨後卻也都不由得心裡感到一陣愉悅。
趙半仙按耐不住,第一個鑽出了地洞,張策在他身後笑了笑,正要讓秦璿卿先上去,卻聽得趙半仙在外面驚呼道:“啊!居然是這裡!對啊!我早該想到了,這裡就是黃河穴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