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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觀龍錄》第37章 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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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策一行三人沿著寬敞的洞道向前走去,秦璿卿和趙半仙沒走幾步就又開始鬥起嘴來,張策不敢靠他們太近,隻好稍稍落後一些,看著兩側洞壁上不時出現的關於移鼎的簡單壁畫,他隻覺得之前見到的那些屍身的面容,又逐一浮現在了自己眼前,想必就是他們中的一些人,在這寂靜山洞的岩壁上留下了這些雖然簡單單調、但背後卻有著無數生離死別的壁畫吧。

  禹王乃是華夏數千年歷史中有數的聖明君王,自不是那些好大喜功的帝王可以比擬的,他下了那麽大的力氣、勞民傷財最終鑄就九鼎,結成“九五之陣”,護持著華夏族的九州神器,確確是至高至大的功業,只是也苦了當時天下元元黎庶。卻不知這九隻寶鼎究竟有何神力、禹王又是如何知道將其結成一個陣法,就能庇佑神州的呢……

  張策一邊跟在秦璿卿他們身後走著,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不由漸漸想得出了神,就連前面兩人停下來和他說話都不曾注意,直到走到近前被趙半仙拉住衣袖,這才回過神來。

  秦璿卿在一旁舉著馬燈照著前方,在夠著看什麽東西,趙半仙示意張策也看看,張策抬眼望去,只見前面約莫一丈來遠處的洞道之中,又出現了一個“房間”,“房間”的布置與之前見到的那個“洞房”十分相似:靠左側洞壁放著一張寬大的床,中間還是一張圓桌和幾個圓凳,右側靠著洞壁處則是梳妝台,梳妝台上方的石壁上也有幾幅五彩的壁畫,房中同樣也有兩個人。

  所不同的是,這間房中的兩個人不再是坐在床邊了,而是在屋子的中間,女的垂頭坐在桌邊一個圓凳上,男的站在她身前,左手叉腰,右手平平伸出,食指指向前方更深處的洞中。另外,“洞房”中處處披紅掛彩,而這個“房間”中則要樸素得多,床上的被褥是黑灰色的,梳妝台銅鏡上也沒了大紅十字花。兩人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大紅吉服了,女的著青布衣裙,男的穿的則是灰色衣褲。

  秦璿卿看了一會,側過頭說道:“又是一個這樣的屋子,這究竟是做什麽用的啊?”

  “我也不知道,咱們過去看看吧。”張策緩緩搖著頭說道。

  張策打頭,三人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房間”,先看了看床上和梳妝台,眼見並無什麽異常之處,這才走到中間去看那兩個人。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三人才一走近就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仍然是石人,而且從面容來看,應該還是“洞房”中的那兩個人,只是衣著打扮上,比起當時的新婚披紅掛彩、精心打扮,此時更簡樸隨意一些。

  三人想著“洞房”中那一對新人血紅詭異的雙眼,因此一過來就都忙著去看兩個人偶的眼睛,可是四隻眼睛卻不再有那一層紅油漆似的東西,而是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趙半仙圍著兩個人偶轉了一圈,轉到那個坐著的女人身後時,卻停住了腳步:“咦……這回換成了耳朵了……”

  張策和秦璿卿急忙靠上前去看,只見那個女人人偶兩隻耳朵的耳孔裡,都沾滿了一層鮮紅發亮的東西,左耳上還有一點點從耳孔中流出來,凝固在了耳垂上。這層鮮紅的東西,看起來和“洞房”中兩個人偶眼睛上塗的那一層東西是一樣的。三人又去看那個男人人偶的耳朵,

果然,也是兩個耳孔被塗得紅彤彤的。  張策皺著眉頭看了看趙半仙和秦璿卿,只見秦璿卿呆呆的盯著男人人偶血紅的耳孔,正在低頭思索著什麽,趙半仙卻也是緊皺著眉頭正向自己看來,兩人相視搖了搖頭。

  “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啊?”秦璿卿疑惑的說道:“都是這間屋子,同樣是這兩個人,上次染紅了眼珠子,這次又塗紅了耳孔,究竟是做什麽用的呢?”既像是在問張策和趙半仙,又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語。

  張策和趙半仙誰也答不上她的話來。張策又看了看那兩個人偶,卻忽然一愣,說道:“你們看他們的動作和神情!在前面他們剛剛新婚,那現在應該是一對夫妻了,你們說,這夫妻倆這是在幹什麽呢?”

  三人自從靠近這兩個人偶之後,就忙著去看眼睛了,隨後趙半仙發現耳朵有異,又盯著耳朵看,卻是不曾注意過兩個人偶的神情、動作細節,此時被張策一提,秦璿卿和趙半仙急忙細看:只見一對人偶中,妻子的坐在桌邊,面前地上還有一個摔碎的陶碗,頭低垂著,面容淒婉,好像在哭泣。右手支在桌上,左手抬起似乎正要去擦拭臉上的淚水。她的丈夫就在她身前三尺左右的地方,雙腳左右分開站立,左手叉在腰間,右臂平舉在身側,伸出食指筆直的指向右側。臉上滿是憤憤之色,雙眼睜得溜圓的瞪著面前的妻子,嘴大張著,似乎正在斥責於她。

  趙半仙轉過頭來看著張策說道:“我看他們似乎是在吵架,好像是這女的做錯了什麽事情,丈夫正在責罵於她!”

  “死半仙,你憑什麽就說是這女的做錯事了?”秦璿卿瞪著趙半仙嗔怒道:“憑什麽不能是這男的酒喝多了發酒瘋呢?你看!地上那破碗,沒準就是他發酒瘋給砸了的!”

  “胡說八道!你看這女的那神情,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分明就是自知理虧!沒準兒這碗就是讓她給摔成這樣的,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因為她把碗給打碎了,所以才挨的責罵!”趙半仙也毫不示弱。

  秦璿卿踏前一步,指著趙半仙罵道:“什麽?摔碎個碗就要挨罵啊?死半仙,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了,你媳婦摔碎個碗都要挨你罵啊?”

  趙半仙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兩步,可嘴裡卻依然是寸步不讓,冷笑道:“嘿嘿,不勞你操這份閑心,我趙某人是什麽人啊?那是‘先知山人’!打小就知道女人不講道理,只會胡攪蠻纏,所以從沒娶過什麽媳婦,甚至壓根都沒想過這事!”

  “沒想過?我看是想也沒用吧,所以乾脆不如不想。這世上有哪個女人會願意嫁給你這種小肚雞腸的男人啊……”

  眼見二人吵得忘乎所以,張策急忙知趣的退開了,去看梳妝台上方的壁畫。這壁畫竟然也和“洞房”中的十分相似,自右至左分為四幅,就連畫中的內容也很接近。

  第一幅畫中,和這個房間的情景是一樣的,也是在這個房間裡,只有這一對夫妻人偶,同樣就像眼前這般在桌邊,一個坐著,另一個站著。

  第二幅畫中增加了兩個人,卻是“洞房”壁畫中就出現過的那一對中年夫婦,他們互相攙著對方的手臂,坐在床邊,兩人眼睛上都蒙著布條。

  到了第三幅畫中,又多出來了那個老嫗,她左手同樣是端著個小碗,右手拈著一根尖刺刺向床邊的那對夫婦中丈夫的左耳,妻子已經躺倒在床上了。而桌邊的一對夫妻人偶,從壁畫中的角度能看到,妻子的右耳耳孔已經塗抹成了紅色的。盡管這壁畫由於年深日久,色彩已經暗淡了許多,但是那一點紅色看上去卻依然刺眼。

  最後一幅壁畫中,那對中年夫婦已經雙雙躺倒在了床上,老嫗墊著個凳子站在男人偶的身旁,左手端著那個小碗,右手提一隻毛筆正在人偶的右耳中塗抹著。

  此時秦璿卿和趙半仙的鬥嘴也已經接近尾聲了,趙半仙自覺取勝無望,於是開往四處張望,顧左右而言他,眼見張策正在看壁畫,便拋下了一句場面話:“哼!我告訴,小丫頭片子,不是我趙某人說不過你,只是一來嘛,好男不和女鬥,二來呢,我還有正事要辦,沒那麽多閑工夫和你磨嘴皮子,所以今天就暫時休戰吧,去看看老四看的那幾幅圖畫。”說完就快步走到了張策身旁,故作專注的看起了壁上的圖畫。

  “咯咯……”秦璿卿開心的笑了笑,說道:“你輸了就是輸了,說什麽今日休戰,都多大年歲的人了,居然還會耍賴……”一邊說著一邊也向張策這邊走了過來。

  張策指著壁畫對二人說道:“你們看,這似乎是某種詭異的儀式,上次是這老嫗將這對夫婦眼睛上刺出來的鮮血塗抹在兩個人偶的眼睛上,這次,人還是這幾個人,只是換成刺耳朵了,而刺出來的鮮血也是塗抹到人偶的耳孔裡去。這究竟有什麽用處呢?”

  秦璿卿仔細的看了一會兒,說道:“上次我猜是某種類似於厭勝之術的巫蠱邪術,可是厭勝之術聽說只需要真人的生辰八字就行了,最多也就是用到點頭髮、指甲什麽的,卻沒聽說過有下厭勝詛咒別人,居然要刺瞎自己雙眼、刺聾自己雙耳的,這也太劃不來了,看來十有八九是我猜錯了。”

  趙半仙卻一直不再說話,看了會兒壁畫,就轉過身來死死盯著那一對夫妻人偶,眉頭緊鎖,一手捏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張策見此情形,便問道:“半仙,你怎麽看?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趙半仙緩緩搖著頭說道:“老四你剛說是‘某種詭異的儀式’,我忽然想起來似乎曾經在某本書裡看到過,好像確實有一種儀式與此有很多相似之處,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個什麽儀式、是做什麽用的。”

  “別急,”張策心中一喜,對他說道:“你慢慢想一想。”

  “曾經在某本書裡看到過卻想不起來了?死半仙,你要是不知道就直說,我們不會笑話你的,何必不懂裝懂呢,呵呵……是不是啊?”秦璿卿卻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嘴上貶損趙半仙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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