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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策一落到洞口,便立即反身縮進洞中,不斷向後退去,雙眼死死盯著洞口。忽然覺得身後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匆匆回頭瞥了一眼,卻是先前殺死的那雌怪的屍身,寶刀“殘龍牙”還插在它的身上,雌怪後面則是仰面躺著的秦璿卿。
見到秦璿卿躺在此處,張策心中一喜,先前還以為她已經在水塘裡遭遇不測了,於是一面向後探出右手去拔刀,一面急忙問秦璿卿道:“璿卿,你怎麽樣了?”這刀甚是不好拔,一來洞中太狹窄,“殘龍牙”又略微比一般的刀要長一些,只能斜著一點點往外拔;二來“殘龍牙”鋒利無比,而且刀身上帶有劇毒,秦璿卿此時就躺在一旁,要是稍有不慎,被割破一點皮,後果也是不堪設想。因此張策拔得很慢很小心。
“我……我沒事,就是身上使……使不上勁。”秦璿卿有氣無力的答道。
聽道秦璿卿還能開口說話,張策頓時又安心了不少,松了一口氣,可還沒等他把這口氣松完,前方水聲“嘩啦”作響,巨大的蛇頭探出了水面,張著血盆大口就朝著洞中衝了過來!蛇口邊上不時滴下一簇簇鮮紅的血,看來之前與張策的一番搏鬥,這條巨蛇也手上掛彩了。
這巨蛇的一衝,那聲勢、威力可就完全不是先前那三條細長怪尾能夠比擬的了,大張著嘴的蛇頭幾乎塞滿了整個洞道,身在洞道中的張策首當其衝,根本就無法躲避,想向後退可身後又被雌怪的屍身和秦璿卿擋住了,就算沒有被擋住,退的也肯定是沒有這巨蛇進的快,最多退出五尺遠也一定會被追上。
巨蛇來勢極快,很快便到了張策身前三四尺的地方,他一時之間也顧不上拔刀了,收回右手緊緊握拳準備迎擊,可心裡卻是在打著鼓——若是換個地方,區區一條巨蛇自然是不在話下,可此時,既不能騰挪躲閃,貼身寶刀也不能用,偏偏還渾身上下處處都不得勁,也不知還能使出幾分氣力,單靠一隻空手、一個拳頭,能擋得住巨蛇這一擊嗎?
眼看蛇頭距離越來越近,張策正要揮拳攻擊,忽然耳邊“砰”、“砰”兩聲巨響,頓時張策就什麽也聽不見了——卻是秦璿卿奮力起身,趴到張策背上,在他耳邊朝巨蛇開槍了!
兩顆子彈都射進了巨蛇口中,那巨蛇一聲怪嘯,“唰唰唰”就退回去了幾尺。有門!張策一看這情形,便讓秦璿卿先打槍頂住一會兒,自己又伸手去繼續拔刀。
那巨蛇往回退了幾尺,蛇頭搖擺不定,焦躁的吐著數尺長短的信子,蛇信前段的分岔幾乎能掃到張策臉上了。不時有鮮血隨著蛇信從蛇嘴裡流出,巨蛇似乎對對手的實力有些疑惑,一時間拿不準該進還是退。
“砰!”、“砰!”、“砰!”,秦璿卿又連開了三槍,三個子彈都打在了蛇嘴周圍,那巨蛇怪嘯一聲,又向後退了一點,蛇信吐得更快了。忽然,那巨蛇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進攻!厲嘯一聲,再次張開血盆大口向前衝了過來。
“砰!”、“砰!”、“砰!”、“砰!”……秦璿卿連開數槍,每一聲槍響就必定有一顆子彈射入蛇口中,可那巨蛇竟然不管不顧,依然向前猛衝。
“噠!”、“噠!”兩聲輕響,槍裡的子彈打沒了,巨蛇也衝到了張策面前!
張策終於拔出了寶刀!連忙中將“殘龍牙”在身前刃口朝外斜斜豎起,
刀頭插在面前的地上,刀柄頂在斜前方的洞頂上。 蛇嘴迅猛的撞在了刀刃上,刀身無聲無息的切入蛇頭,臉盆大小的蛇頭雖被從中間剖成了兩半,但兩半兀自未分離開,前衝之勢依然還在,越過刀身的蛇鼻重重撞在了張策臉上,張策頓時就被撞得向後仰起,滿臉鮮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蛇的。
秦璿卿趴在張策背上,只能不由自主的跟著張策一起後仰,後腦杓重重的撞在了洞頂之上,她本就已經疲憊虛弱不堪,又經此一撞,霎時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從張策背上滑落了下去。
蛇頭的前衝之勢終於止住了,重重落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從鼻端到蛇頸竟然都被殘龍牙剖開了!
眼見巨蛇雖然後面的身軀還在微微扭動,但是頭已經不再動彈了,張策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會,終於確信這條蛇不會再對自己二人構成威脅了。
雌雄雙怪除了,巨蛇也被剖成了兩半了,可見的危險都解除了,張策忽然覺得眼前金星亂晃,險些暈了過去,身上半分氣力也無,竟是趴都趴不住了,不由自主的一下子就撲在了面前依然還在流血的蛇頭之上,左臂傷口中淌出的熱血,和冰冷的蛇血混在了一起。
在蛇頭上趴了半晌,才覺得又略微回復了一些氣力,於是急忙雙手杵地,勉強撐起身子,回身去看身後秦璿卿的情況。卻見秦璿卿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側身躺在洞道中,一動不動的,肩膀上先前被怪尾刺中的地方依然還在流血。
張策奮力將身體蜷縮起來,在洞中一點點的轉過身來,輕輕拍了拍秦璿卿,喚道:“璿卿!璿卿!”見秦璿卿並無反應,又掐了掐她的人中,依然還是沒有醒來。張策不由心中焦急:如果不趕快止住血,只怕秦璿卿會有性命之憂,可秦璿卿昏迷不醒,自己一個大男人家,難道能去扒開她的衣服給她上藥包扎?
一時間張策心中糾結起來:要是現在不給秦璿卿療傷,等她醒來,只怕她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可是要是為她療傷呢,畢竟男女有別……這可如何是好?
略略思索了一番,最後還是覺得比起禮教大防來,或許還是盡快給秦璿卿療傷更緊要些。於是一邊伸手去解秦璿卿的衣領,一邊自說自話道:“同道有難,豈能罔顧義氣,見死不救,只要我自己心中坦蕩磊落,想來也於禮法無礙,璿卿醒來也不會怪我的,聖人也說了,事急從權……”
張策顫抖著雙手將秦璿卿的衣服輕輕撥開,露出了受傷的左肩,只見她雪白的肌膚上,沾滿了豔紅的鮮血,有些都已經凝結成血塊了,正中一個小手指般大小的窟窿,依然在緩緩往外滲出鮮血。
張策從內衣衣角撕下一塊棉布,打開酒葫蘆,倒了些酒將棉布浸濕,輕輕的為秦璿卿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汙,當擦到傷口處時,隻覺秦璿卿“呃”的哼了一聲,全身一顫,想來是弄疼她了,好在她依然沒有醒來。
待到將秦璿卿傷口周圍的血汙擦拭乾淨後,張策已是滿頭大汗,如同打了一場大仗一般。又仔細看了看秦璿卿的傷口,只見這傷口雖然不大,但卻很深,好在並未傷及筋骨,只是些皮肉傷,傷口周圍的肌膚除了顏色蒼白一些,略略有點腫脹外,倒也沒有其他異常。
張策趕忙從百寶囊中取出金瘡藥,敷在秦璿卿的傷口上,過了一會兒,眼見血漸漸止住了,這才放下心來,又在百寶囊中尋出包扎傷口用的布條,將秦璿卿的傷口包扎好,最後慌亂的將她的衣服套回去,扣好紐扣。
當張策顫抖著雙手做完這一切之後,眼見秦璿卿依然還沒有醒來,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渾身一軟,重重的靠在了洞壁上,不想這一靠卻碰到了自己背上被雌怪抓傷的傷口,疼的咧了咧嘴。
張策靠在洞壁上重重的喘了幾口氣,這才又去查看自己左臂的傷勢,左臂上有兩處上傷口,一處在小臂上,一處在靠近肩膀的地方,都是被怪尾弄傷的。肩上那處傷和秦璿卿的差不多,不過沒有秦璿卿的傷口深,小臂上因為先被刺傷,隨後又被那怪尾的扭動掙扎,一點點的劃開了,傷口卻要嚴重得多,足有三寸來長,深可見骨。
張策取過酒葫蘆,含了幾口烈酒噴在傷口上,又用布條擦去汙血。 只見肩上的傷口倒是並無大礙,但小臂上的傷口中,卻依然還在滲出混雜著黑綠色汙水的汙血,只怕是因為這個傷口太大,自己在那塘汙水中浸泡的時間又太長所致。可此時卻也無法可想,也不知那汙水是否有毒,就算有毒一時之間也無法找到對症之藥,於是只能從百寶囊中隨便翻出一粒解毒的藥丸,就著酒草草服下,然後將傷口包扎了一下。
包扎好自己的傷口之後,張策又急忙轉頭去看秦璿卿,她依然是先前那般昏迷不醒的模樣,只是原本蒼白的臉頰,在馬燈昏暗燈光的映照下,此時卻是酡紅酡紅的,不由一驚:莫不是傷後發熱了?那可就麻煩大了!急忙伸手去摸她的額頭,還好,並不是發熱,可這是怎麽回事,她流了那麽多血,按說應是臉色蒼白才對啊,怎麽會是紅的?
張策本是聰明人,略一想便明白了:璿卿這是羞紅的臉!她肯定早就醒了,或許就在我給她擦拭傷口的時候吧,只是怕醒來後彼此尷尬,所以她才裝作沒醒,那就裝作彼此都不知道吧,這樣也好……
秦璿卿的傷口已經止了血包扎好了,此時又想明白她其實早已經醒了,張策這才完全放下心來,靠在洞壁上,拿過酒葫蘆,開始喝起酒來,一手伸入懷中,摩挲著那隻白玉手鐲,一大口汾酒灌下去,辣得心口有些微微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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