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梅雨節。
梅雨節是白家寨特有的節日。
在幾百年前歷史上的這一天,白家的先祖們就不畏艱險跋涉南疆,來到這青茅山。
來到青茅山後,白家先祖在青茅祖瀑附近發現了一道元泉。
見到元泉,白家先祖們大喜。以此元泉為基,就此駐扎。與天爭,和人鬥。歷經萬險,在青茅山開辟出白家寨這份基業。
發現元泉的那天正直黃梅時節,下著梅雨,為了紀念這天,就取名梅雨節。
因此,每到梅雨節這天,忙碌的白家寨人都會停下手中的工作聚在一起,宰殺牲畜,輔以美酒,祭奠先祖。
一些身家豐厚的族人更是會在酒樓大擺筵席,屠宰獸王,宴請一眾親朋好友。
在梅雨節這天。
縱使是學堂也難得的給眾人放了半天假,讓學員們可以和家族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白家寨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白家族長白家平在此設宴,宴請白家寨的六十多位家老。
無論是白佳偉白苟鱡白芒之類的當權家老,還是如白石公白屠山之類的清閑家老。
此刻都在醉仙樓齊聚一堂。
一起同慶此節。
在他們身邊,每個家老還帶來的一兩個出色的後輩,來此增長見識。
如白病己,白傷疏,白祈,白重水之流赫然在列。
至於金珠三姐妹,丁等資質,成就有限,是沒資格的。
白芒家老帶來赴會的是她們堂兄堂姐。
不過,白家寨的眾多年輕俊彥無論是誰,來到此地也都斂去了平時的桀驁張狂,一個個的變得乖巧無比。
即便調皮如白祈,此刻也很給自己父親面子沒有搞事。
酒樓中央,白家平站在一處高台上,一臉莊嚴的念著一篇祭文。
大致就是歌頌前人的豐功偉績,以及講述一些自己上任後家族做出的政績。
良久,祭文念完,白家平道:“諸位家老,宴會正式開啟。從現在起,大家就放松心情,盡情酣暢交談吧!”
說完,白家平也走下高台,尋找一些平時在外地駐守的家老談心。
一眾家老見此,俱放松心神,一邊飲酒,一邊攀談。
一家老對新晉家老白阿秀道:“恭喜啊,白阿秀家老,不足三十歲的年紀就進階三轉,天資橫溢,將來甚至有望修成四轉。”
白阿秀謙遜笑道:“哈哈,那裡那裡!”
“比起少族長,我修行的速度差遠了。要修成四轉估計都要等到五六十多歲,誰知道那天會不會就提前死在狼潮裡啊!”
一旁,白屠山亦找上白萬劍。
“萬劍老哥,最近我新得一蠱,是否有興趣切磋切磋!”
白萬劍豪爽笑道:“當然可以!”
不遠處,其他家老也開始推杯換盞。
“河圖老哥,你把守漓江渡口,時常接待一些行駛黃龍江的商船,看來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嘛!”
白河圖訴苦道:“那有這麽好!”
“這些商船都急著趕路,在渡口也就補給些物資而已。”
“駕馭商船的都是那些大勢力,稍微招待不周就很容易引起他們的怒火。”
“我也是夾著尾巴做事,為家族創造一點營收罷了!”
大廳中,眾多家老齊聚一堂相互攀談。
即便是曾經因為爭奪白恩培家老遺藏翻臉的白佳偉和白苟鱡,也漸漸開始放下成見開始交流。
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失去了爭奪煉道真傳的可能,兩人也就失去了繼續爭鬥的理由。
大廳裡,除了身處白家寨的家老外,還有不少類似白河圖這種駐扎在外地的家老,此刻都聚在一起,不斷述說著各自的狀況。
至於白病己白重水之流的白家俊彥,也借著這次機會,在此聚會攀談。
在一片熱鬧聲中。
卻有一道人影獨自一人站在窗口。
他靜靜看著醉仙樓下的街景,氣質遺世獨立和酒樓眾人格格不入
他是一個一襲白衣的俊美少年。
白衣黑發,素手提著一壺清水,獨自站在窗口小酌。
他便是白家寨的少族長白凝冰。
白凝冰在二轉修為時期,就獨自擊敗斬殺了修為高達三轉的外寨家老。現在,他年齡剛過十七歲不久,就已修成三轉。
他是青茅山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以一己之力就改變了青茅山的政治格局。
他被白家寨的族人們寄予厚望,是白家寨崛起的象征。縱使是貪圖煉道傳承的白佳偉和白苟鱡,在聽到他的名字都甘心為他讓步。
然而,如此人物,對於眾人的熱鬧,卻莫名的覺得有些煩躁。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麽。
他不想擾亂對他有恩的白家平族長的宴會,隻好獨自一人站在窗口靜靜喝著清水。
他的目光略過繁忙的街道,忽然,他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這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穿著代表蠱師學員身份的淡清色衣裙。
清麗絕倫,淡雅出塵。
她獨自站在漫漫人海中,獨特的氣質宛若一朵清雅的含苞青蓮,讓人見之難忘。
白凝冰看著眼前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同類的氣息。
寂寞?孤獨?超然?出塵?脫俗?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是什麽。
隻覺得這個和周圍顯得格格不入的少女莫名和自己很像。
“她這是在幹嘛!”
白凝冰好奇看去。
黑色的瞳孔瞬間變成一片湛藍。
頓時,他看清了。
那個少女坐在的地方是一個粥鋪。
不少凡人奴仆圍著粥鋪,目光尊敬,崇拜,愛戴的看著少女。他們口中還說著一些白凝冰聽不清的話。
而少女則和她身邊的丫鬟一起,溫柔的給這些凡人奴仆盛粥。
他忽然有些好奇這個少女叫什麽名字。
他對著離自己最近的人道:“你,過來一下!”
白病己本在和幾個族兄攀談。
此刻聽到白凝冰的話,隻好屁顛屁顛的有了過來。
“少族長?”
白病己露出一絲疑惑恭敬道。
白凝冰指了指下方的少女道:“你下去一趟,打探一下那少女叫什麽名字!”
“少女?”
白病己一愣,轉頭看去,頓時心神一震,隻覺得內心五味成雜。
“少族長,這個少女我認識!”
“哦?”
白凝冰露出一絲興趣:“講講!”
看著饒有興致的白凝冰,白病己隻覺得胸口悶的慌。
但看著白凝冰這感興趣的眼眸,他也不敢壞了少族長的興致。
歎了口氣,他隻好給白凝冰介紹這個他曾經心儀過少女的情況。
“此女名叫白纖羽,已故白恩培家老的孫女,芙蓉閣千秋樓等七家酒樓的少東家。”
“她自幼愛好讀書練字,喜好收集詩詞歌賦,每兩月都會和幾個志趣相投的朋友一起在漓水江畔舉辦了一個名叫覆水流觴的詩會。”
“除此之外,她心慈仁善,在開竅前,幾乎每天夜晚都會在芙蓉閣附近施粥行善。”
說到這。
白病己對白纖羽的感情再也掩蓋不住。
他正是看到白纖羽行善的一面才喜歡上這個善良女孩。
在以前,他時不時的會來到這附近,躲在暗處靜靜欣賞白纖羽的行為。
不過,隨著白纖羽的開竅,布粥的人就換成幾個行為蠻橫的家奴了。
白纖羽沒有再來,而他也沒有再來。
“白纖羽?”白凝冰摸了摸頭,道:“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哦,想起來了,她是和祈妹同班的那個養啼血鳥的少女!”
白凝冰聽過白纖羽。
白纖羽養啼血鳥的事在一個月前就傳的沸沸揚揚的。
對於此事,山寨眾人各種態度都有。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原來是她啊!”
“果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白凝冰嗤笑一聲,頓時沒了興趣。
他最不屑心慈仁善什麽的了。
他覺得好笑,自己剛才竟然會認為這個少女和自己是同類。
“。。。”
白病己想為心上人反駁,但看著白凝冰又不敢。
相反,因為白凝冰對白纖羽不屑的嗤笑聲,他在內心深處反而暗自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