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張明義出院了,搬進了新租的房子裡。
大勇給找了個三室兩廳的房子,一樓還帶著小院,衛生也打掃出來了,楊月梅過來檢查了一下,收拾不到位的地方又收拾了一下,出院的時候直接打車過來了。
韓強晚上過來陪著一起睡,怕晚上張明義有事身邊沒個人,白天一天三頓飯都是楊月梅往這裡送,兩個人關系也更進一步了,一天三頓飯都一塊吃,衣服都是楊月梅幫著洗,除了沒住在一起,跟媳婦差不多了。
張明義一個人在家無聊,於是讓韓強到科技市場組裝了一個台式機,六千塊錢,直接在家裡撥號上網了。為了聯系方便,順便買了個手機,諾基亞剛出的新款,諾基亞3210,兩千塊錢。
白天沒事張明義就在家裡上網,看看新聞,研究研究股票,進入十一月份後,大盤指數還在緩慢下跌途中,不知不覺就跌了一個多月,到十一月底了。
那天張明義正在家裡上網,突然聽到了敲門聲,他很納悶,常來的都有鑰匙,誰敲門啊,乾脆也沒理,拄著拐杖走路不方便,能不活動盡量不活動。
“明義,是我啊,開門。”
聽到門外的聲音,張明義確定是找自己的,隻好拄著拐杖走過去開門,一看是孟學誠,手裡提著一些吃的東西,身邊還有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臉上寫滿了滄桑。
“孟哥,你怎來了。”張明義驚訝的問道。
“這不往你宿舍打電話找你,聽你舍友一說才知道你受傷了,我這不來看看你。”
張明義拄著拐杖在前面帶路,三個人在客廳坐下了。
“怎麽弄的,怎傷的這麽厲害?”
“別提了,點背,再過一個多月就好了。”
“來,明義,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堂兄孟學遠,”說完又介紹了一下張明義,哥,這是我跟你說的股神張明義。”
“你好,明義。”
孟學遠邊說邊伸出手跟張明義握了一下手。
“你好,哥,我可不是股神,就是一個小股民。”張明義說道。
“明義,你買的那個股票真厲害,逆勢上漲,現在都三十五塊錢了,你買之後一個多月就上漲了百分之五十了吧。”
“運氣,我這都是瞎蒙的。”張明義糊弄了一句。
“你說下一步真是牛市了。”孟學誠還是忍不住問了問,盡管他也問過別人,但有種直覺,張明義一定比他們說的更準,這或許源於他在大戶室的自信。
“八九不離十吧,這是我自己的判斷。”這次張明義也沒藏著掖著,人家都帶著東西上門來看自己了,給人家個肯定的答覆也是應該的,這馬上也不是什麽秘密了,就是現在知道的也大有人在。
聽到張明義這麽一說,孟學遠也歎了口氣。
“怎麽了哥,怎麽牛市來了還歎氣呢?”張明義有點搞不懂了,牛市來了才好賺錢啊。
“沒本錢啊。”孟學遠自嘲的說道,“白白錯過這個牛市了。”
“以後賺錢有的是機會。”張明義安慰了一句,他心裡賺點小錢的門道還真不少,比如說提前辦理幾個網吧經營許可證,2002年下半年之後,許可證的審批變的非常嚴格,很多想開網吧的人辦不出證來,一個證都能倒手能賣二十多萬,兩個證在省城買套房子足夠了,像南京這種級別的城市,2004年房價才突破5000元,兩個證在2002也可以換套房子了,還用不了。
再比如說,偷偷摸摸的搞個外掛,乾好了也能賺個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
這種小生意張明義腦子裡有的是,不過大生意還不多,沒那麽大本錢,時機也不成熟。
孟學遠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挖了多大的坑。”
平時孟學遠真不跟別人提這事,熟人吧,差不多都知道了,不熟的吧,跟人提這個幹嘛,只有張明義這種半熟不熟的沒有牽扯的,才訴訴苦說說那些事。
“我在海南搞房地產虧了,欠人家連本帶利一個億,翻不了身了。”
張明義一聽也倒吸一口冷氣,這時候大家都缺錢,無論是二馬這種互聯網創業的,還是乾實業的,錢都比較少。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錢就不值錢了。
一二十年後,格力光帳上的現金就有一千億,貸款都不需要,華為一年研發投入都一千億,小米說造車,首期投入就一百億人民幣,十年投入一百億美金。一個二線城市隨便一個項目都幾十億,不上一百億的都不叫大項目。
往小裡說,一個帶貨主播一年的純收入都入都不止一個億,十個億的也有。
而現在,1999年,一個億確實已經不少了,張明義也愛莫能助,自己還缺錢呢。
“哥,我盡量籌集估計能臨時從我公司弄個二三百萬的現金出來,如果炒股賺了,就先還人家一部分吧。”孟學誠說道。
“唉,真是太可惜了,我都想把老爺子的收藏偷出來賣了,可也賣不了多少錢啊。”孟學遠又自言自語道,“賣個一二十萬也頂不了事。”
張明義看的出來,這是他們兄弟倆的真情流露,確實是遇到困難了,哥倆關系也都挺好,可孟學誠也沒那麽多錢,他也只是做點小生意。
“哥,你可別再偷大伯東西了,上次把大伯氣的不輕,大伯也是要面子的,再傳出去不大好。”
兩個人長噓短歎了一陣,搞的張明義也不好意思了,可也沒有幫他們的辦法,看兩個人的談吐,也不是騙子,哪有上來就想騙一個窮大學生一個億的,騙子想錢想瘋了。
三人又聊了會別的,孟學誠覺得牛市來了能賺點了,總歸是高興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能賺個百八十萬也是大錢了。
三人正聊著,突然門被打開了,大勇跟韓強急急忙忙的進來了。
“三哥,先給拿五百塊錢,急用。”韓強進來後火急火燎的說道,“今天運氣好碰見個好事,又發了個小財,先給我拿五百塊錢。”
張明義一看,兩個人一人手裡拿著一卷東西,類似書畫或者寫的字什麽的。
張明義也沒問直接開始掏錢,這兩個人挺能作的,不知道又搗鼓啥發財了。
“兄弟,你手裡的是字畫嗎?張明義正要把錢遞給韓強的時候,孟學遠突然問道。
“是啊。”大勇說道。
“拿過來我看一下,老爺子就喜歡收藏這個。”
韓強把字畫遞給了孟學遠,還解釋了一下,“這是鄭板橋畫的竹子。”
“哦,”孟學遠有點驚訝。
“假的,”打開看了幾眼,孟學遠就說是假的,“鄭板橋畫筆下的竹,用筆遒勁圓潤,多以水墨寫意,極少設色,這個一看就是假的,就是蓋了個假章。”
“不會吧。”韓強跟大勇都大吃一驚。
“家裡老爺子就有鄭板橋畫竹的真跡,這畫真的也值不了多少錢,鄭板橋是清朝的,他的畫年份太淺,你這幅的尺寸也不大,如果是真的,現在在BJ最多能賣個十萬塊錢,多了沒人出價,如果在香港或者美國,賣好了能賣個五六十萬吧。”孟學誠繼續說道。
“媽的,讓他騙了。”
說完韓強跟大勇就向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