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收購的事已經擺上桌面了,雙方都開誠布公的說著自己的想法,也對企業的狀況沒有藏著掖著,介紹的情況也屬實,沒有誇大的地方,人家來的也是專業人士。
“這麽跟你們說吧,”趙明覺得還得加一把火,打擊一下鴻泰的信心,“你們廠現在有個很大的瓶頸,就是還沒發展到讓市領導高度關注的程度,就是以後縣裡對你們全力支持,力度也是有限的。我們不是否認縣領導的能力,他們可能能力素質很強,也可能在你們縣一言九鼎,說了就算,但由於他們處的位置相對來說還比較低,在其他地方說話影響力有限,對你們上市的幫助不大,現在上市太難了。”
聽趙明這麽一說,大家也沒有反對,人家說的在理,職務不高說的話肯定影響力有限,一個很明星的例子就擺在大家面前。
萊蕪有一個國營鋼鐵廠,規模很大,級別很高。可萊蕪只是個縣城,級別還不如人家鋼鐵廠黨高官,人家書記是正廳級的,縣裡最高才正處級,級別差的太多了,牽扯到協調問題可能底氣就差點。
於是在1992年底,萊蕪由縣級市改成了地級市,市長書記都成了正廳級,跟萊鋼對話才方便一些。
當然,有的萊鋼的黨高官也兼任LW市的黨委副書記,這樣兩家溝通協調也更方便,總不能讓正廳級的幹部去兼R縣裡的副書記吧。
“要不上午先這樣,我們也再合計一下,”許鴻泰說D縣裡也有個酒廠,生產的酒挺好的,還有其他的景觀,下午讓廠裡帶著你們去參觀參觀,明天我們再商量商量。”
聽許鴻泰這麽一說,黃遠征也補充幾句,“你們放心,收購的話你們絕對放心,絕對溢價收購,價格也絕對讓你們滿意,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沒有什麽不能商量的,絕對不能讓你們這些創始人吃虧。”
不管明天怎麽談,今天先讓他們定下賣的決心再說,讓大家能看到眼前的利益,先別考慮以後長遠的事。
看到黃遠征如此大包大攬,鴻泰的人都紛紛看向趙明,“老黃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條件你們盡管提就是。”
趙明也抓緊表態,讓他們動心才行,只要有足夠的利益,總有人會動心,又不是讓他們乾犯法的事,說的直白一點,就是把手裡的股票高價賣了,高位套現,目前來說給的就是高位。
趙明畢竟是在上市公司裡混,懂的比較多,“你們放心,就是被我們收購了,也還是讓你們來經營,企業做大了,作為我們的子公司還可以獨立上市。”
為了堅定他們賣的決心,趙明連大餅也畫上了,子公司上市,也就是分拆上市,哪有這麽容易,是那麽好上的嗎。至於還讓他們經營,這倒沒有說謊,也沒有把他們掃地出門的打算。
“謝謝趙總的信任,我們下午也開會再商量一下,晚上吃飯給你們個答覆,下午你們就好好玩玩。”
許鴻泰最後表了個態,確實也有點心動了,也與廠裡的幾個元老商量一下看看他們的想法。
下午在許鴻泰的會議室裡,一聊就知道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也不能說人心散了,是大家都想高價賣股票了,人家已經表態了,高價收購,溢價收購,絕對的溢價,會議室裡這些人手裡的股票可都不少。
當然,最大的股東還是許鴻泰,超過百分之五十絕對控股的那種,自己一票否決還是能做到的,但那樣做了,很可能打消他們工作的積極性,
到手的肥肉飛走了,心裡沒有怨氣才怪啊,以後再碰這樣的機會得等到啥時候,先等個十年八年再說吧。 “行吧,咱們再合計合計價格,漫天要價,落地還價,咱們能多要點就多要點,大家想想還有啥要求都再提提,財務也合計一下咱們的淨資產,準備一下明天的資料,晚上喝酒就先別去了。”
說完許鴻泰突然覺得有什麽事,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光亞集團來收購,許鴻泰心裡也不平靜,這對自己也是好事,自己可是大股東,受益最多的可是自己。
許鴻泰心裡亂糟糟的也沒心思在廠裡了,還不如回家喝點茶冷靜冷靜。
回到家女兒許新燕回來了,今天是高考的第二天,上午考的是數學,下午考的物理,被稱為史上最難高考數學已經結束了考試,留下了一片罵聲,出題的簡直喪心病狂。
還有最後一科,明天上午再考完英語,99年的高考就該落幕了。
許鴻泰也沒問女兒考的怎麽樣,這是規矩,不能問,萬一考的不好打擊孩子信心,明天可還有一科呢。
“爸,今天這麽回來這麽早。”
現在是七月份,八點天才會黑,五點多就回來確實早了點。
“廠裡沒啥事我就早回來了。”收購的事許鴻泰暫時也不想提,等高考完了定下來再說吧。
“今天考的數學太難了。”許新燕這平時學習挺好的人都忍不住抱怨起來,“很多人都沒做完,說一些題不會做。”
“哦,那麽難嗎,沒事,你難別人也難,別擔心,只要不比別人考的差就行。”許鴻泰趕緊安慰起來。
其實高考看的是多少分,歸根到底看的還是名次,只要比別人考的好就行,就是這麽個道理。
“還行吧,我倒是都做上了,就是很吃力,別平時費勁。”
“那就行,你同學數學考的怎樣?”許鴻泰由問了一句。
“沒做完的不少,有的做完了也說沒做對,真是太難了。”許新燕忍不住歎了口氣。
“沒事,明天英語也是你的強項,再好好考就行。”
許鴻泰還是鼓勵為主,說起同學,許鴻泰突然想起什麽,同學,張明義,張洪慶,對了,為什麽覺得有什麽事想不起來,原來在這裡。
張洪慶為什麽高價買廠裡的股票,三倍的價格,當時大家都以為他瘋了,可他在資金緊張的情況下毫不猶豫的買了。
而且他買的方法也不對,低於三塊錢一股不買,不是價格越低越好,對誰都沒有壓價,而且一個人隻買一千股,不買一個人的。
如果他知道股票價格會暴漲,那一切都解釋通了,鄉裡鄉親的,他也不想從別人應該賺的錢裡賺太多的錢,也不逮住一個人猛薅,不讓一個人損失太多,這樣不至於太招人恨,但也是少不了的,他賺的是別人應該賺的錢。但是現在他正需要錢,所以也靠這個賺點解決一下困境。
原來是這樣,張洪慶提前知道了消息,這樣才解釋的通,看來他路子挺野,上市公司高層的重大消息都能提前知道。可他怎麽能確定一定會收購成功呢。
許鴻泰又沉思了一會,這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要給出夠高的價碼,所以人都會動心,包括自己,難道不動心嗎?強行反對了肯定人心會動蕩一段時間,如果再高價挖人呢,現在這個廠跟人家上市公司可不是一個體量,有點不夠看的。
這一起好像都計算好了。
許鴻泰又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