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謹行知道,她之所以能有如此魅力,乃是因為她長年修習媚術之所致。
不過除了媚術產生的獨特氣質之外,她本身的相貌也確實出眾。
至少在司謹行目前有限的人生閱歷看來,還真沒見過什麽人是比她漂亮的。
在她帶領下,兩人來到了一間餐廳,跟服務員報上了名字之後,他們被領到了間大包廂裡。
當他們走入包廂時,已經有十多人坐在桌前聊著天。
一個本來正跟人聊著起勁的中年男子,看到聞素素的到來,有些訝異地迎上前。
"聞仙子,真是難得,妳今天竟然有空過來。"
"之前總有些忙,不好意思,讓您邀了我這麽多次。"
"沒事,能來就好……妳旁邊的這位是?"
"他是我朋友,姓司。"聞素素說,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他跟我們一樣。"
"司道友,幸會。"中年男子伸出了手來,"我叫齊方書,在這裡大家的修為都差不多,叫我齊道友就好了。"
"我叫司謹行。"他點點頭,伸出手來,跟對方握了握。
"所以,這是某種修士的聚會?"司謹行湊近聞素素問。
"正確說來,是還未築基的修士。"聞素素說,"這些人每個月都會聚上一次,也會交流一些跟修行友關系的情報.但我平常是不怎麽來的。"
"謝了,學姐,勞您費心,還特地帶我過來。"
"哼,現在才知道感謝,剛剛不是還怪我遲到?"
"怎麽這麽說呢?"司謹行笑著,"我現在還是怪妳遲到啊。"
"你這人……"聞素素瞪了他一眼,卻又大大歎了口氣。
兩人入座,聞素素跟幾個熟識的人打起招呼,而司謹行則是默默地坐在她身旁。
齊方書似乎是個好客之人,見到每個人都能聊上一陣。其他人則是以三到五人為一個團體,聊起了跟修行相關的事情。
像是某某某聽說築基了,又或者某某某築基失敗了。那個地方地靈氣濃厚適合修煉,哪個地方容易捉到靈鬼來驅使。
雖然未參加討論,但是聽著這些情報交流,倒也滿有趣的。
二十幾個人中,男姓比女性略多幾人。男的多稱道友,女的則是仙子跟仙姑。
大多數人的歲數都約有四十好幾,其次則是三十多歲,像是司謹行跟聞素素這樣歲數的,反而是在少數。
宴席即將開始,服務人員將一盤盤的菜送上了桌。
但大家似乎對菜肴的興趣不大,還是顧著在聊那些修仙之事。
這時,司謹行突然聽到一旁的聞素素喃喃說了句"該死,他怎麽也來了"。
他朝著她的視線望去,正好見到一男一女前後走了進來。
"你的瘋狂追求者?"司謹行說。
聞素素搖搖頭,說道:"比那更糟。"
那一男一女似乎只是剛好一起進來,齊方書上前跟兩人打著招呼,但只有男的理他,另一名女性只是輕點了一下頭後,徑自走過齊方書的身旁,近乎是筆直地朝著聞素素走了過來。
女性看上去約略三十,長相算得上漂亮,但臉上卻有種怨愁般的氣質,好像心情很不愉快似的,讓她看起來憔悴而略顯得有些蒼老。
"素素,好久不見了。"
"雲卿姐,妳好啊。"
"妳要來怎麽不先跟我說一聲?要不是我今天也難得剛好有空,不就跟妳錯過了?"
"沒有啦,
我也是臨時起意,順道就過來參加的。" 雲卿看了看兩旁沒有空位,指著對面說道:"要不要跟我去那裡坐?好久沒見了,我有些事想跟妳多聊聊。"
"雲卿姐,我這邊……"
聞素素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難色。
"學姐,妳不會要丟下我一個人吧?"司謹行說。
"這位是……"
雲卿這時才正眼看向司謹行。但眼中卻帶著疑惑與戒心。
"是我的朋友。"
"我叫司謹行。"
"我叫周雲卿。"她說,語氣不帶感情。
"雲卿姐,不好意思,我是帶著這朋友來的,去跟妳坐的話,總覺得對不起他。"
周雲卿點點頭,笑著對聞素素說了聲沒關系,但臨走前,卻又多看了司謹行兩眼。
周雲卿一走,司謹行抓著聞素素的手臂,把她拉近,說道:"學姐妳有病嗎?"
"你才有病!你們全……幹嘛突然要罵我?"
"妳沒事對一個女人用上媚術要幹什麽?"
"我哪裡用了?"
"不然她怎麽看到妳像是蒼蠅看到了屎,看到我卻像是見到了蒼蠅拍似的。"
"別邊形容邊損人好不好?"聞素素瞪了他一眼,"雲卿姐跟我認識好幾年了,也是她帶我認識這邊的人的。她……怎麽說呢,有點……"
"控制狂?"
"對。一開始倒也還好,後來跟她越來越熟,她開始想掌管我的人生,對於我修的道也想干涉,還時常邀我加入她的門派。"
"哪個門派?"
"素心派。"
"聽起來不錯啊,還跟妳的名字挺有緣的。"
"那個派出了名的要斷絕欲望……尤其是酒跟美食。"
"對不起我錯了學姐妳應該要跟這個派誓不兩立的。"
當兩人交頭接耳之際,對面的周雲卿就這麽望了過來,眼中帶著一絲擔憂與不悅。彷佛像是看著女兒要被壞男人拐跑的母親似的。
宴席進行到中段,不知是誰開的頭,大家分享起了修行心得來。
這才真的是讓司謹行大開眼界。雖然眾人的修為都還未能築基,但論起道,其實都有各自的見解,即使有些人說的不見得正確,但也啟發了其他人從另一個不同的角度來思考。
而且每個人所修功法都不同,好些司謹行也讀過,將自己的理解跟對方的心得相互驗證了一下,確實有不少獲益。
周雲卿也說了自己的心得。但在結束後,卻看向了聞素素這邊,說道:"素素,妳的朋友呢?怎麽不讓他說說自己的想法?"
聞素素看向司謹行,眼中有些擔心。
司謹行對他笑了笑,轉頭說道:"想法不敢有,但對於妳剛剛的心得,倒是有些指教。"
說反了吧?在場眾人不少皺起眉頭來。
周雲卿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不動氣地說道:"那就說說你的高見吧。"
司謹行點點頭,"修道在於逍遙,但逍遙究竟為何物,卻是各家有各家的說法。雖說渾沌被開七竅而死,但又為何……"
司謹行將自己的想法娓娓到來。他不敢說自己多厲害,但畢竟這裡的人修為都差不多,他看得道書更不比這裡的誰少,要講出一番還說得過去的心得不難。
而且他實在不喜歡周雲卿,不只是她那套覺得修仙要把自己弄得如木石無情的想法,自然還有她對自己那毫不掩飾的敵意。
最後,司謹行用上了某本道書上的話作結,說完了自己的心得。
"司道友這年紀,能說出這番修道心得,實在不簡單啊。"齊方書說。
"是啊。聽得出司道友下了不少努力呢。"某個婦人說。
"尤其最後那段……司道友,你剛剛說那段話是從書裡看來的,不知是哪部道書?"
"合歡宗的《采陽訣》。"
此言方出,大約有一半的人都愣住了。
幾秒的沉默之後,周雲卿突然一拍桌子,喝道:"你這家夥是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