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過去了,搜救已經接近尾聲,戰士們又忙著搬運物資,協助搭建臨時住所。垮塌的道路已經修通,中斷的通訊已經恢復,大批部隊已經開進。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悲傷,哀悼完遇難的同胞,部隊又投入到緊張的重建中去。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全國各地的志願者們帶來了大批的物資,醫療器械,大型機械,來幫助著受災地區的重建。而關雷他們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這天清晨,劉東帶著隊伍準備悄悄的離開,但是路邊兩旁早已經站滿了人群。
“怎麽要走也不打聲招呼?”縣長張強走到劉東面前,眼裡有些責備。
“我就是害怕遇到這樣的場景,才沒有告訴你們。”劉東眼裡布滿血絲,聲音沙啞。
“我代表C縣的所有鄉親們感謝你們,是你們給我縣帶來了生的希望,感謝你們。”張強說完對著戰士們深深的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老哥,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應盡的職責。”劉東趕緊扶起縣長。
“叔叔,不要走。”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抱住關雷的腿。
關雷蹲下抱起了小女孩,這個幸存下來的孩子可能現在還不明白失去父親意味著什麽。
“叔叔要回部隊了,你一定要健健康康長大,好好學習,將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叔叔,你不要走,我好害怕。爸爸不理我了,我要爸爸,你不要走。”小女孩一邊哭一邊緊緊的抱著關雷的脖子。
“小朋友,爸爸不是不理你,只是他去了另外一個地方,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關雷已經快忍不住了,抬頭不讓眼裡的淚水流下來,咬牙哽咽道。
“你一定要堅強,快快長大,爸爸肯定也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成長,叔叔有時間就來看你,好嗎?”關雷輕輕的拍著小女孩的背安撫著。
“把孩子給我吧!”縣長走過來伸手去抱小女孩。
“不要不要,我要叔叔。”小女孩緊緊抓著關雷不撒手。
“小朋友要聽話,跟伯伯去吧!伯伯會幫你找到親人的,好嗎?”
“那你一定要來看我,不許撒謊。”
“我保證,一有時間就來看你,來陪你玩兒。”關雷用包著紗布的手,輕輕的擦了擦小姑娘臉上的眼淚。這句有時間就來看她的話,關雷並不是說來安慰小女孩的,關雷是真放在了心上,但是什麽時候有時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縣長抱過小女孩,對著關雷說道:“放心吧!我們會盡力幫她找到親人的。”
關雷朝著縣長敬了個軍禮,對小女孩揮手說著再見,轉身朝著部隊的車跑了過去。
汽車開動了,戰士們揮手和鄉親們告別。
“一路走好。”
“解放軍叔叔再見。”
“孩子們,感謝你們。”
……
軍民魚水情,帶著災區人民深深的祝福,載著人民子弟兵的汽車緩緩離開了正在重建的災區。然而,子弟兵們不畏犧牲拯救災區群眾的精神已經感天動地,他們的奉獻與堅韌已經永遠銘記在了災區群眾的心裡,永遠難以忘懷。
回到中隊後,經過短暫的休整,戰士們又投入到了緊張的訓練中去。
災區回來的戰士,時常在惡夢中驚醒,總是會想起地震中那些悲慘的場景。每天拚了命的訓練,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盡,只為了轉移自己心中的悲傷。指導員不斷的給戰士們進行心理疏導,
一段時間後,戰士們也逐漸從心理的創傷中走了出來。 ……
“一。”
“二。”
“一。”
訓練場,戰士們正在做著“兩個”俯臥撐,班長喊一下去,喊二上來,已經快半小時了。戰士們滿頭大汗,身體已經開始有些發抖。
“一。都給我撐下去,堅持住,王大山你幹嘛呢?膝蓋不要接觸地面,身體繃直。”一班長走到王大山旁邊,用腳尖兒勾了勾王大山的膝蓋。
“快喊二啊!堅持不住了。”戰士們的心裡都快崩潰了,個個表情猙獰,齜牙咧嘴,青筋暴突。
“二。快快快,撐起來,堅持住,還有最後一個,我盡量喊快點兒,都給我撐起來。”
“啊…呼…呼…呼…”使著吃奶的勁兒,戰士們咬牙撐了起來。
“一。都喊出來,快,撐下去。路飛,屁股翹那麽高想幹嘛!撐不下去是吧!”王小龍走過去一腳踏在路飛屁股上,直接把他壓趴在地上。
“撐起來,快,大家都等著呢!”
“呼,呼。呼。”戰士們大口的喘息著,身體開始微微有些顫抖,汗水早已在地上印出了個人形,腦子裡隻想著快二呀, 二呀!
“唔。”已經有人到了極限,趴在了地上。
“二。撐起來,快,別給我趴地上裝死,誰不起來再加一個。”
“啊…”關雷仰起脖子,大叫著爆發出全身的力量,撐了起來。
隨後陳石也撐了起來,吉雅賽音撐到一半脫力了,王大山早已經在地上趴平。
“好,起立。兩個人一組,都互相活動一下,甩一甩手臂,快。”
“哎呀!我手都抬不起來了。”王大山和關雷一組,王大山的兩條胳膊像脫臼了一樣垂著。
“來,我給你放松放松。”關雷先給王大山搓了搓胳膊,然後抓住王大山的雙手,開始上下甩了起來。
“啊啊啊,斷了斷了……”
食堂裡,各班都在各自的桌子前坐好準備開飯。
“啪嗒。”
清脆的響聲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王大山愣住了,吃力的抬起發抖的手看了看,隨後俯下身子撿起掉到地上的筷子。
“啪嗒。”準備去夾菜的王大山手中的筷子又落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戰士們都樂了,笑過之後開始吃飯,只是今天的戰士們都被王大山給傳染了個小毛病“雙手發抖”。
“丟人現眼,你們幾個以後每天晚上都去加練,吃飯。”王小龍馬著臉對著一班的新兵說道。
這頓飯吃的是異常艱難,一班的四個新兵更是內心苦悶,王大山看著三個戰友也是內疚的不行,但沒一會兒他們就釋然了。就像老兵和他們說的,誰叫他們是一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