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太大了,太大了。就像無處不在的灰塵一樣,我開始還在拍打身上的雪,後來我也放棄了,習慣灰塵,也就習慣雪了,只是感覺的輕重不同啊。。。。
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大學生活還真是輕松無比呢,不過時間也是瘋狗一樣地跑著,偶爾會撲上去咬人一口,這時我們才知道時間的流逝了。
夜晚的小道很靜謐,白色路燈下雪花一點點飄下來,有點冷也有點美,很令人陶醉,在這裡散步是一種享受。我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前進著,心裡還在想明天該去哪裡轉一圈。當我再抬頭時我看到前面一片白茫茫中有一個矮矮的黑影子在動。我正要害怕時,腿已經邁過去了,然後腦子才跟上,原來是一個人在堆雪人,我松了口氣。我停下來看了一下那個人,他戴著眼鏡,背對著我,我只能大概知道他有一點胖,這個雪人異常地好看,有一條粉色的圍脖,胡蘿卜做的紐扣,都是三角形的,方方正正。眼睛是兩顆很普通的石頭,但在白色的雪人身上很顯眼也很漂亮。鼻子是一根短短的胡蘿卜,插的位置剛剛好。最神奇的是它的嘴巴,僅僅是用手挖出來的,笑的淺淺的,看著喜人且溫馨。。我看著入了迷也不覺得冷。
那個男人還在做他手上的活,他的手凍得紅嫰泛白,但他並沒有搓手,而是一直在拿雪在堆,剛下的雪是松的,堆起來難度很大,我很驚訝他是怎麽堅持下去的,而且雪人的樣貌也不差。
“很冷吧。”
“還好,麻木了就沒什麽感覺了。”
“不怕凍瘡麽?”
“難是難了一點,雪人的美更重要。”
他的回答讓我既陌生又熟悉,我不認識他,但我又好像見過他,見過他的影子,那些奔跑著的,摔倒又站起來的,任憑眼淚肆意的。。。。。。
我也曾經是他啊。。。。。
雪人。。。
我的夢是在家鄉的青山旁捏一座屋子,我和它,我和山對視,它不笑,我也不老。青山還是青山,孩子也還是孩子,只是羞澀。
雪人很美,就像青山一樣,就像我曾經的夢想一樣。可能有些東西太過遙遠,我也記不起來,它是什麽時候從我夢裡消失的。
他站起身來說,“堆好了。”指給我看。他的眼神,他的樣貌,就像我小時候看青山一樣。我裹緊了衣服,天氣確實有點兒冷,我說很好看,我很久沒見到這麽美的雪人了。他也很高興。他說,“下次我邀請你來,咱們一起來堆好嗎。”
我沒有答應他,我只是笑了一笑,轉身就離開了。我不敢做出太多承諾,就像那坐在青山旁邊一直等著我捏好的那座小房子一樣,我夢裡的小房子,終究還是沒能建起來,我怎麽又敢再去食言。我並不是不會堆雪人,只不過我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去守護一個那樣美的雪人。也許是我想得太多,或許又是我想得太少。就讓雪一直這樣下著吧,挺好的。
我記得我聽過一首歌,好像是叫美人畫卷。我特別喜歡它裡面的某句歌詞,“青山常伴綠水,燕雀已是南飛。”或許就是想講這樣的一個狀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