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法租界的一間賭場內,滿頭大汗的劉繼祖張大了赤紅的雙目,緊盯著那不停晃動的竹筒,聽著搖動的骰子發出的碰撞聲,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著。
荷官在劉繼祖的注視下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他將竹筒放到桌子上,緩緩掀開了筒蓋。
三、三、二,小!
看到結果的劉繼祖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的血色。
由於對賭博不感興趣,隻想盡快去找女人,詹森和劉繼祖在來到法租界後,決定暫且分道揚鑣。
在臨分開前,詹森給了劉繼祖一根金條,並囑咐他將這根金條在賭場換成大洋後,只能用其中的五塊大洋過一次賭癮,剩余的錢一定要帶回去。
劉繼祖剛玩上的時候,也隻想著小賭怡情,反正贏了歸自己,輸了也不是輸自己的,怎麽都不虧嘛!
然而,在接連贏了二十塊大洋後,劉繼祖賭徒的本性暴露無遺。看著自己接連押中,卻每次都只能贏幾塊大洋,劉繼祖不由得如抓心撓肝般心疼。
最終,他決定趁著運氣好押一把大的,等贏了錢,再將屬於團裡資金的那一份還回去。
幸運之神從來都不喜歡眷顧賭徒,劉繼祖豪賭四十塊大洋後,瞬間就輸的一乾二淨。
看著荷官收走自己的籌碼,想起詹森臨分別前對自己的囑托,劉繼祖的心頭不由一陣發寒。
賭徒的心理使他毫不猶豫地決定用剩下的錢去繼續賭,用贏的錢堵上窟窿,向詹森交差。
經過幾次押注,劉繼祖輸的越來越多,直至剛剛將所有的錢都輸了個精光。
看著荷官即將收走他最後的籌碼,想到自己的下場,劉繼祖的臉上露出了猙獰之色,他一把掏出別在腰間的手槍,大聲喊道:“你個王八蛋敢出老千,把我的錢還給我!”
被槍指著的荷官顯然見過一些世面,他立刻停止收籌碼的動作,舉起雙手道:“兄弟,都是出來玩的,沒必要傷了和氣。籌碼都在這,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劉繼祖冷哼一聲,右手端槍指著荷官,左手開始在桌子上抓起一摞摞籌碼,塞進他的口袋裡。
由於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荷官和籌碼上,劉繼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正在悄悄靠近。
就在劉繼祖又一次將目光投向籌碼的刹那,被槍指著的荷官猛然俯身蹲了下去。
同一時間,一名悄悄摸到劉繼祖身後的光頭壯漢猛地前衝一步,揮刀砍向了劉繼祖持槍的右手。
“啊!”伴隨著劉繼祖淒慘的哀嚎,一根持槍的斷臂掉落在了地上。
光頭壯漢一腳踩住地上的手槍,冷笑著說道:“也不打聽打聽我們盛和賭坊是什麽地方!以為有把破槍就很了不起嗎?要不是不想惹麻煩,老子用槍把你打成蜂窩!”
就在光頭壯漢說話的同時,已經有數人從人群中走出,將不停哀嚎的劉繼祖拖了下去,有人緊隨其後,清理地面上的血跡。
光頭壯漢朝四周抱了抱拳,說道:“各位朋友,因為一個小癟三擾了各位的雅興,實在抱歉!
我做主,給大家每人多發五個大洋的籌碼,祝大家玩的盡興!”
“謝五爺!”一些認識光頭壯漢的老賭客聞言不由連聲感謝了起來,若是見一次砍人,就能掙五個大洋,他們恨不得天天見!
最終,除了一些太過害怕的人離開了之外,其余賭客都看在五個大洋的面子上留了下來,
賭場那不久後就重新熱鬧了起來。 光頭壯漢見狀轉身走回了樓上獨屬於他的單間,斷了一隻手臂,鮮血淋漓的劉繼祖此時也在這裡,他剛剛被幾名賭場的打手倒著吊了起來。
光頭壯漢看著劉繼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語氣森寒地說道:“小赤佬,就因為你,我一次損失的幾千大洋,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你?
還是你來選吧,沉江、活埋、點天燈,哪個都行!”
一直因為疼痛,忍不住持續哀嚎的劉繼祖聞言,心底的恐懼立時壓過了疼痛,他止住哀嚎,歇斯底裡地喊道:“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我是國民政府的人,是國民政府的特工,你要是敢殺我,國民政府的特工,很快就會殺了你全家!”
光頭壯漢聞言,感到有些驚訝。他剛才之所以說出那番話,就是為了通過恐嚇打破劉繼祖的心理防線,得知對方的背景。
他想過劉繼祖可能是對頭幫派的人,也想過他可能是漢奸,卻沒想過他是國民政府的人。
光頭壯漢表露出不屑地說道:“你也配當國民政府的人?國民政府在上海留下的特工,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怎麽會有你這種人?你就算是編也要編的像一點呀!”
感受著右臂斷口處逐漸向外流淌的鮮血,劉繼祖感到無比的驚慌,他顫抖著說道:“我,我沒騙你!我能和你解釋清楚,我現在需要止血,需要止血!”
看著劉繼祖的表情,光頭壯漢的眼神有些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