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陳洪濤有些局促的應了一聲,表面上露出了些許震驚之色,內心深處卻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作為一名經過系統培訓的特工,陳洪濤對特務機關的審訊機制有著很深的了解。
特工被捕後,拒不招供會被處決自不必說,哪怕是已經招供的,如果沒有利用價值,依舊會被處決,對於這一點,任何國家的特務機關都不會例外。
陳洪濤在國統區肅清日諜時,也曾槍決過已經招供的日本特務,對於這些侵略自己國家的侵略者,他的心中從不會產生憐憫。
看到陳洪濤臉上的異色,吉田英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苗先生,特工之間的戰爭,是最冷血和無情的,你必須要習慣這一點。”
“是,請長官放心,我和國民政府有血海深仇,絕不會對他們的人心慈手軟!”
吉田英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讓你的人馬上出發,憲兵隊和特高課的人都已經集結完畢,他們會跟著你的人,一起趕到目的地,完成對目標的包圍。”
“皇軍也要一起行動?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原本還擔心我的人太少了,難以包圍整個棚戶區。
現如今有了皇軍的幫助,那些國民政府的人,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陳洪濤表面上興奮地拍著馬屁,心底卻有些擔憂。
雖然已經讓廖弘毅向鐵血暗殺團的人發出了緊急示警,但陳洪濤卻不知道,對方是否已經完成撤離。
如果只有他們自己的人行動,陳洪濤還可以做些小動作,但如今日本人的參與,讓他所有的謀劃都化為了泡影,如果鐵血暗殺團的人還沒有撤離,他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沒有時間多做思考,陳洪濤在吉田英樹的注視下,不得不立刻集結部下,向棚戶區趕去。
一路上,陳洪濤都在暗自祈禱,鐵血暗殺團的人能夠在他到達前完成撤離。
但事與願違,當陳洪濤帶領著手下和日本憲兵將棚戶區團團圍住後,返回的前哨立刻向他稟告了一個壞消息:“處座,被我們包圍的棚戶區內,至少有十名武裝人員。我看到他們正在擦拭手槍,沒有發現步槍和重武器。”
“知道了,下去吧!”強忍著心底的憤怒打發了哨兵後,陳洪濤猛的一拳砸在身旁的牆體上。
站在一旁的魏有志目睹了這一切,有些擔憂地說道:“處座,情況不太妙啊!日本人離我們太近了,放水的話,很容易露餡!”
陳洪濤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他轉頭望向魏有志,聲音冰冷地說道:“路是自己選的,自然也要自己走,我不會為了這一群扶不起的阿鬥,將自己的弟兄置於險地。
告訴弟兄們,一會打起來以後,每人用雙槍射擊,機槍也必須要全力掃射,但要盡量避免殺傷,讓那些人感受到我們的火力,選擇從日本人布防的方向突圍就可以了。
至於他們最後到底有幾個人能突出去,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魏有志聲音有些沙啞的嗯了一聲,便徑直走向正在警惕包圍圈內部的行動隊員,傳達起了命令。
走到一處偏僻的角落,確認四周無人後,陳洪濤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頭。
在來到這個時代後,陳洪濤已經經歷了數不清的艱難抉擇,他能面不改色的審訊曾經情同手足的戰友,能將鋒利的尖刀刺入毫無反抗之力的老嫗的心臟,能做出種種常人難以想象的殘忍行徑。
但那些人是叛徒,是日本間諜,陳洪濤在對他們下手時,可以毫無心理負擔。
可眼前處在他包圍圈中的,是真正的抗日勇士,哪怕他們軍紀渙散,號令不一,甚至拖了整個上海區的後腿,陳洪濤依舊不願對他們動手。
哪怕明知道這些人已經必死,哪怕明知道將這些人趕向日本人也只是自欺欺人,甚至自身還有暴露的危險,陳洪濤依舊選擇了這個不明智的選項。
即便如此,他的心底依舊有著痛苦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