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別墅二樓客廳的沙發上,閉目小憩片刻。
這種在普通人家裡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對於陳洪濤這樣的特工來說,卻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實屬難得。
就在剛剛,陳洪濤花光一萬美元,從一個猶太人手裡,買下了他現在所處的別墅。
若是在平時,這棟別墅絕不值這麽多錢,但此時日本人剛剛佔領上海,只有居住著許多日本僑民的僑區,不用擔心亂兵生事。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陳洪濤難得的寧靜,廖弘毅走上了二樓。
“組長,弟兄們都到了,現在已經全部偽裝成護衛,只是還缺少合法的身份,只能算是黑戶。”
陳洪濤緩緩睜開眼睛,說道:“現在的上海誰不是黑戶?國民政府在上海打了三個多月,所有的資料,都有充足的時間帶走,日本人不可能拿到上海全體市民的信息,我們只要在日本人進行全民登記前,擁有了一個不被周邊人懷疑的身份就足夠了。”
廖弘毅聞言點了點頭,又有些擔心地說道:“組長,住在僑區確實安全,但我們畢竟不是搞情報的,在這裡行動不便呀!”
“哪裡有那麽十全十美的選擇,既然選了安全,就要承受行動不便的後果。
不過上海區現在正忙著清除內部的叛徒,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可能組織大的行動。
我們只要在短時間內,把勢力壯大起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看著陳洪濤臉上的自信,廖弘毅有些疑惑地問道:“組長,我們只有13個人,若是架子撐的太大,很可能會失控的。”
陳洪濤搖頭道:“弘毅,你的腦子怎麽如此死板?我們這次立了如此大功,獲得校官軍銜是必然的,無論上海區的行動科科長有沒有犧牲,我都是行動科科長的不二人選。
只要我成為了行動科科長,行動科的人不就都是我麾下勢力的骨幹了?”
廖弘毅聞言,不由呆了呆,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組長,將行動科的弟兄匯聚在一起,固然會使我們在明面上的實力大增。可一旦有任何一個行動隊或行動組暴露,我們將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這樣做的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呀!”
陳洪濤笑道:“是啊,這個計劃聽起來糟糕透了,完全不符合敵後作戰隱蔽第一的準則。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連你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情,日本人會不會覺得更不可能?
弘毅,在敵後戰場上,從來都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我們要隨著敵人和戰友的變化,去積極的改變。
上海區行動科的老底子已經被打的元氣大傷,而且根本無法徹底清除內部的叛徒,所以我準備把他們用來迷惑日本人的視線,不會再讓他們參與重要的行動。
因此,我要用的行動人員都是從國統區各地支援來的,他們在上海人生地不熟,口音更是個巨大的問題,很容易在日本人搜查是引起懷疑。
只有我們現在的身份,才能合理的安置下這批外來的增援。
而且將行動人員匯聚在一起,雖然會增大風險,但卻可以使對上海毫無了解的外來增援,發揮出他們應有的作用。
只要我們能保證在行動中不出現被俘人員,這個隱蔽方法,就可以一直用下去。
哪怕這個隱蔽方式最後會暴露,我們的行動人員也早已熟悉了上海,隨時都可以分散隱蔽。
在我看來,這樣做的收益,要遠遠大於風險。”
廖弘毅聞言沉默了下來,
沒有再多說什麽,但他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了一絲懷疑。 跟隨過陳洪濤幾個月的廖弘毅,毫不懷疑陳洪濤的行動能力,但對於陳洪濤敵後潛伏的能力,他卻有些沒底。
縱觀近代諜戰史,沒有任何一個敵後潛伏的特務組織,會將自己的人員集結在一處, 因為那樣的風險實在太大,只要出現一個疏忽,就有可能全軍覆沒。
廖弘毅不知道陳洪濤的這個計劃,到底是天才的方法,還是異想天開的亂彈琴。
看著面前廖弘毅有些躲閃的眼神,陳洪濤很清楚他在想什麽,也清楚自己的計劃有多麽危險。
實際上,如果不是即將指揮的部下都是外地人,陳洪濤絕不會制定這樣一個危險的計劃。
被世界所有特工組織運用的分散潛伏,絕不是一個錯誤的方法。特工在敵後的行動,往往不需要太多的人員和火力,隱蔽才是他們最需要的。
只有讓特工們分散潛伏,才能將暴露所帶來的損失降到最低,潛伏在敵後的組織才能生存下來。
但陳洪濤同樣清楚,如果他也采取同樣分散的方法,上海區行動科將不得不陷入至少一年的潛藏期,不僅會不斷出現損失,而且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行動,這是陳洪濤所無法接受的。
一九三八年的上海將會匯聚無數的日偽高層,無數在歷史上犯下過淘天罪孽的惡徒將會出現在陳洪濤的槍口前。
陳洪濤不想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看著這些原本可以除掉的敵人,從自己身邊走過,前網戰場屠殺自己的同胞,他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所以,陳洪濤決定賭一把,將所有增援到上海的行動人員,全部匯聚到一起,使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戰鬥力。
這樣看似十分危險,但如果是在一旦有暴露的風險就立刻解散的前提下,風險還在可承受的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