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依舊紛飛,諾大的祭天廣場,雪已經經人處理過,此時地面剛落下薄薄一層。
兩千衛親兵手持戰戟整齊的排列在梁帝以及文武百官兩側,這些是梁帝為四皇子從羽翎衛欽點的貼身護衛。
巨大的爐鼎裡五谷的秸稈高高壘起,梁帝頭戴前後垂有十二旒的冕,身穿大裘,內著袞服,手持鎮圭,面向裝滿谷物秸稈的大鼎而立。
執事官:祭天禮啟
五十門雕刻精美的牛角號,百架紅漆戰鼓在三聲鍾響完之後同鳴,梁帝拿起火把投入大鼎之中,秸稈很快就燃燒起來,不一會火勢大旺,濃煙衝天而起,紛飛的雪花消融。
執事官:行禮
梁帝對著火勢衝天的大鼎行跪拜之禮。
執事官:一叩首
梁帝叩首。
執事官:再叩首
梁帝叩首。
執事官:三叩首
梁帝叩首。
執事官:上禮香,司祝誦祝天文。
梁帝接著三上香禮,同時司祝跪讀祝天文,祝天文完畢後,執事官高呼“群臣行禮!”,接著才是諸位皇子,文武百官,以及各級將領等行禮,在場之人,卻無一女性。
待所有人行完祭天禮,接著便是祭地禮,只見有人牽引牛二十頭繞場三圈之後,於牆腳將牛宰殺,取牛血以及牛頭九個,由於宰殺牲畜的原因,所以這次的祭祀儀式均無女性參加。
九個牛頭意為九州,投入大鼎之中與五谷秸稈並燃,鼎前撒牛血,所有人依次行禮,流程和祭天如出一轍,同時誦祝地文。
禮行到此處,祭天和祭地儀式已經完成,接下來便是出征禮,群臣退,李文宇率領左右兩千羽翎衛登場。
梁帝親賜李文宇紫金甲胄一副,鳩淺名劍一把。
鳩淺為先皇佩劍,曾多次隨先皇征戰沙場,飲敵人鮮血無數,為大梁立下汗馬功勞。
李文宇身穿紫金甲胄,手持鳩淺舉過頭頂,高呼“必勝”。
二千羽翎衛皆舉戰戟呐喊“必勝!必勝!必勝!呼!呼!呼!”
呼聲振聾發聵,響徹雲霄,紛飛的雪花仿佛在空中一滯,便又落了下來。
接著又有人小跑進場為眾人送來牛血。李文宇接過小碗小呡一口牛血,然後拔出鳩淺,將剩余牛血灑與劍身之上,再高舉小碗,“啪”的一聲重重摔碎在身前,瓷片四濺,盛開一朵鮮紅小花。
兩千羽翎衛紛紛效仿,伸手端起身邊送血之人拿的小碗各自喝了一口,剩下的牛血全部撒在了自己所持戰戟之上。
兩千精壯男兒,同時將小碗摔碎在地上,清脆的瓷器崩碎的聲音不絕於耳,雪中千朵鮮紅花朵綻放,猶如開在冥界忘川彼岸的血一樣絢爛鮮紅的花。
這時候,魏嬰手拿聖旨走上高台。
“眾將士接旨!”
眾人紛紛皆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封李康年征北大將軍,徐複左副將軍,劉廣右副將軍,馮有才左副副將軍,四皇子右右副將軍,領兵五萬往征大漠,即刻啟程,欽此。”
“眾將接旨!”一呼百應。
李康年走上高台,身為征北大將軍的他替眾將士接下聖旨,然後面向眾將士巡視,利劍高舉,抬頭望天。
灰蒙蒙的天空依舊飄著雪花,望眼望去,天地浩渺。
“出征!”利劍仿佛要刺破這蒼穹一般,插向天空,李康年發出猛獸一般的嘶吼。
此時正好未時正點。
“白雪飄兮天地茫;
將軍袍兮我共裳;
同操戟兮戰四方;
披鐵甲兮血沾胄;
天下平兮好兒郎。
” 戰歌四起。
梁帝以及百官目送李康年,率領眾將士走出祭天廣場。
百官中不知是誰高呼“祝年大將軍凱旋!”
百官皆跪,高呼“祝年大將軍凱旋!”
在千萬祝福聲中,眾將士意氣風發,翻身騎上早已待命多時的戰馬,直朝皇城以北而去。
皇城以北的校場,五萬士兵整裝待發,只等大將軍自己眾副將祭祀歸來,一同前往大漠。
阿進騎馬跟隨在李文宇右側,再看他手中,竟然還提著裝有火靈的鳥籠。
翅膀依舊綁起的火靈在籠子中上竄下跳,似乎格外向往籠子外面的藍天白雲。
“阿進,火靈翅膀如何了?”李文宇問道。
阿進回道:“或許已經長好了吧,要不拆開了看看?”
“行!”李文宇又叮囑到:“此鳥性烈,你小心點。”
阿進打開鳥籠,試探著將手慢慢伸進鳥籠,火靈只是歪著腦袋好奇的打量著,並沒有攻擊的意思。阿進又把手更靠進幾分,令人沒想到的是,這次火靈竟然出奇的乖巧,沒有任何的抗拒動作。
阿進伸手將火靈抓了出來,為了方便,他把裝火靈的籠子掛在了馬鞍上,然後兩隻手解開了綁在火靈翅膀上的繩子。
竹片掉落在地上,繩子徹底的打開了,阿進一手拽著馬韁繩,一手拖著火靈,火靈在他的掌心梳理起羽毛。
“殿下,這火靈還真像你給他起的名字,挺有靈性。”
走在前面的李文宇聞聲回過頭來,看著在阿進掌心梳理羽毛的赤紅火靈,他手一伸叫到:“過來火靈!”
火靈歪著腦袋盯著李文宇看了一下,“撲騰”扇動翅膀真就飛了過去。
李文宇心中一喜,心想天下還真有如此通人性的鳥不成,便手掌張開迎接。
另二人怎麽也沒想到的是,火靈在李文宇頭頂盤旋兩圈之後,嗖一下直衝天際,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文宇眼巴巴看著天空消失不見的火靈,無奈的垂下了手,心中的失落也隨之而生。
阿進看到李文宇神情也沒有在說什麽,他看了一眼天空,然後解下依舊掛在馬鞍上的鳥籠,扔進了路邊的灌木叢中。
“阿進,我們認識多久了?”李文宇突然問。
阿進回道:“有五年了。”
“沒想到都有五年了。”李文宇感慨萬千。
“公子,我一直有一事不明,當年我賣身葬師,你怎麽就知道我一定會信守承諾,十日之後會如約在原地等你?”
“那天如同今日,也是大雪紛飛,寒風刺骨,我見你衣衫單薄跪於街頭賣身葬師,這份孝心已經足夠我出錢了,至於十日之約,我只是隨口應你,但是我也知道你必會履行諾言。”
阿進看著李文宇的背影,沒有在說什麽,但是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此時此刻,即使用性命去償還眼前之人,他想他也會義不容辭的吧,不單單是李文宇買下自己的原因。
此次出征的五萬兵馬,有步兵三萬,五千騎兵五千弓弩手,剩下的一萬則是運送輜重的雜役兵。
李康年親率三千騎兵先行,左副將軍徐複率步兵兩萬,右副將軍劉廣率弓弩手五千隨之,剩下的一萬步兵則由左副副將軍馮有才率領。
李文宇雖然是右副副將軍,卻是率領梁帝從羽翎衛中為自己挑選的兩千護衛騎兵和五千輜重兵同行,擔任這押運糧草的任務。而一萬輜重兵中,已經有五千,早已經在幾日前更早出發,負責往確定好的安營地點運送糧草物資,並進行設防、安營、埋鍋做飯等工作。
雖然第一次出征便被安排了一個雜役的任務,李文宇卻也懂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他深知糧草的重要性,不由得下令加快了隊伍前行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