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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述平生》第4章 棋局
  梁都,翠萍樓後院一處房屋內。

  李文宇將一份契約交到李詩詩手裡。

  “今後有什麽打算?”李文宇問道。

  “鳥在籠子裡關久了,有一天你放它出去,它也是不敢飛的。”李詩詩說到。

  “那它只是還沒有適應而已,在外面最多三天,它就會飛向天空”。

  緊接著兩人便相顧無言,或許各有各的心事,案幾上,一尊灑金色屢花小宣銅彝爐冒著淡淡青煙,李文宇暫坐了一會便起身作別。

  出了翠萍樓,李文宇回首,高大鮮紅的牌匾上翠萍樓三個字仍舊是耀眼奪目。

  “可能再也不會來這裡了吧!”李文宇幽幽歎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卻又轉頭向身邊的小跟班說到:“阿進,你說靖安他們一路還順利吧!”

  “應該走了一半路程了吧。”阿進想了一下說到。

  “最近總是感覺心神不寧的,我想進宮去看看額娘了!”

  李文宇說著便自顧自往前走去。

  李文宇離開不久,翠萍樓便走出一位女子,一身素衣,面容也並無妝彩,但凡見過之人,仍舊可以一眼認出,她就是翠萍樓的花魁李詩詩。

  和李文宇一樣,站在門前的李詩詩同樣回首。

  高大鮮紅的牌匾灼灼生輝,卻使得翠萍樓三個字黯然失色,她輕輕歎了口氣,帶著從未有過的緬懷大步朝前走去。

  大學士府青蘭水榭,左優良手起棋落,進攻犀利,本想一長殺短,卻在對方黑子落下後,怔了一下,隨即捋著胡須笑到:

  “嘿嘿嘿,貪了貪了,攻不顧我了!”

  “不下了不下了,義父這心思哪裡在棋盤之上啊!”李詩詩說著讓侍從端上來瓜果點心。

  “哈哈哈,還是你懂我啊!”二人吃著點心一邊先聊著。

  “詩詩啊,莽夫走了,你也要走了,著諾大的皇城啊,以後就剩下我這把老骨頭嘍。”

  “莽夫在的時候,這滿城的兵啊,我看著都親切,現如今啊,秋涼啊”。左優良說著裹了裹衣襟。

  “莫非,朝堂之上義父已受排擠?蕭將軍雖然已經躬耕隴畝,但以我之見,整個皇都要點他仍舊布滿夜手。”

  “唉!”左優良捋著胡須,目光透過湖中水榭射向遠方。

  良久!

  “詩詩,依你只見,當下皇子中,可有與之謀者?”

  青蘭水榭位於大學士府東部荷花池正中,方圓百米皆為池水和碧葉,視野寬闊,是吟詩作對,高談闊論的好去處,即使平日裡不便說的話,在這裡也不怕隔牆有耳,深受左優良喜愛,更是以愛女青蘭名字命之。

  “大皇子李文睿,德才兼備,有治世之能,為人所看重;二皇子李文詹雖然聰慧,卻心術不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三皇子李文成,平平庸庸,以二皇子馬首是瞻,不成氣候;四皇子李文宇,重情重義,飽讀詩書,與蕭何交好,貪玩了些;至於五皇子年紀尚小。”

  聽李詩詩道完,左優良詫異中帶著滿意點了點頭,李詩詩這份說辭,和他所想完全契合,沒想到一介女子,竟有如此見識,便自己又緩緩開口道:

  “我和極王爺本就政見不和,如今皇上受奸人蒙蔽,迫使莽夫釋兵權告老還鄉,極王爺等人勢力更盛,假以時日,定當禍國殃民。皇上蒙眼,但身為臣子,理應禍未起而先謀之!”

  “那義父可有什麽良策?”

  “我這把老骨頭是不中用了,以後的日子裡,

隻願得世間有一明君,國泰民安,自己能夠安享晚年足以!”  “如義父所說,天下有變只是時間問題,現在蕭將軍既已告老還鄉,何不就次機會在鄉間招兵買馬,韜光養晦,待奸臣忤逆,禍亂朝綱之時,親率眾士卒直入梁都救駕,到那時候,滿朝文武豈能不迎將軍者呼?”

  如果說李詩詩對諸位皇子的評價只是讓左優良大為讚賞外,那她剛才的這番言論,無疑是平靜的水面丟了一顆炸彈,在左優良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難以置信一個弱女子竟有如此精妙的計策。

  梅園,四皇子生母清妃所住之處,以前叫紫薇苑,主位是梅貴人梅清,這梅清人如其名,端莊高雅,清冷孤傲,恰似了門前那滿園梅花。東西殿隨住著何美人何照魚、戚婉儀戚芳。

  戚婉儀乃大將軍戚長勝孫女,將軍戚勇獨女。在戚長勝膝下長成,受盡萬般寵愛,真當時捧在手裡都怕化了的主。

  因祖父父親皆戰功顯赫,入宮雖年芳十四,卻也是封了個婉儀,雖然位分比梅清高,卻因為梅清先入為主住了中庭。

  戚芳不僅家世顯赫,長的也是萬裡挑一直的上上人兒,面潔如雪透著紅霞,身材修長補了水嫩,輕語如黃鶯細雨嬌柔,更加深的恩寵,一時間使得后宮三千也失了水粉。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戚婉儀進宮一月有余,冀州之亂戚長勝戚勇雙雙戰死的噩耗便傳來。戚婉儀受不住打擊夜夜以淚洗面,梁帝多次親駕以示安慰,奈何有孝在身怎能有床榻之歡,實乃皇家之大避諱。便轉身進了中庭,後來便有了四皇子李文宇。

  母隨子貴,梅清也搖身一變成了清妃,但仍舊孤冷清傲,與世無爭,在何照魚,戚芳先後搬走以後,將紫薇苑改為梅園,一個人身居於此。

  李文宇同阿進一起出了梅園,他瞅了瞅阿進提在手裡的桂花糕:“嘖!靖安不在了,這桂花糕都不知道和誰分享了。”

  “殿下您忘了,文晴格格總說你重色輕友來著。”阿進說到。

  “那叫兄弟情深,那叫兄弟情深懂不懂!”蕭何說著用食指去敲阿進的腦門。

  阿進身子一晃便躲開了,嘴裡還念念有詞嘀咕著:“不就是想多看兩眼玉小姐麽,我還不知道。”

  “你給我站住!”李文宇說著衝了上去,阿進見情況不妙撒腿就跑。

  二人你追我趕,嘻嘻哈哈穿過好幾條道。

  阿進在前面看到有個牆角,準備躲過去待李文宇趕到,好跳出來嚇他一嚇,結果剛轉過去,迎面遇到二皇子三皇子手拿著折扇說說笑笑, 帶著幾個侍衛走了過來。

  “哪裡來的冒失奴才,走路也不看著點,小心撞了不該撞的!”三皇子搶前一步說到。

  這時候李文宇也追了上來,氣喘籲籲的說到:“二哥,三哥好,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四弟,我還要問你呢,你這一個主子追著一個下人,追的氣喘籲籲,成何其統!”二皇子說到!

  “回二殿下,我這正準備給文晴格格送點心,所以走的急了……”

  “二哥問四弟呢,你這奴才插什麽嘴!”三皇子手持折扇,指著阿進說道。

  二皇子用手擋了一下折扇,“三弟,罷了,四弟一向對下人寬心仁厚”,轉頭又對李文宇說:“但是,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四弟帶了什麽貴重點心,我和你三哥可否有這口福?”

  這句可真是狠,竟讓李文宇不知道說的是主仆之禮還是待人之道。

  阿進將手中點心遞了上去,在二皇子的示意下,一個侍衛走了上來,將阿進手中盒子接了過去。

  三皇子迫不及待打開盒子拿了一塊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下便一口吐在了路中央:“呸,這也太甜了!”

  李文宇看著一切默不作聲,待二皇子三皇子等人全部消失在牆角,李文宇才如釋重負一般長舒了一口氣!

  “二哥,你要是不攔著我剛才非要教訓那小子一番!”三皇子氣衝衝的說到。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哦對了,三弟,你府上那條狗不是最近愛上了吃甜食嗎。”二皇子說著命人把那盒桂花糕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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