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法學院的大樓，陳知壑迎面遇上了陸采薇。
　　在學校的她和在外面的她幾乎是兩個人，一身的張揚近乎收斂，冷雖冷，看起來卻柔和了很多。
　　看到陳知壑，陸采薇臉上露出了詢問的神色，似乎在問他為什麽出現在了這裡。
　　陳知壑笑了笑，說:“來你們學院辦點事，你這是?”
　　陸采薇點了點頭，沒有細問，說:“要寫畢業論文了，過來和老師商量一下題目。”
　　陳知壑這才想起這都到了大四，畢業論文該開題了。
　　咧了咧嘴，陳知壑笑道:“如果有困難，可以找我。”
　　本科生的畢業論文幾乎就是個笑話，讓陳知壑來，他能批量生產。
　　當然，對陸采薇說這話，只是開個玩笑。
　　陸采薇呵呵一笑，說:“你是覺得我需要?”
　　陳知壑打了個哈哈，說:“開個玩笑，怎麽可能呢。”
　　陸采薇白了陳知壑一眼，徑直走進了大樓。
　　陳知壑哈哈一笑，這樣的陸采薇，讓人忍不住的心情愉悅。
　　不過，說起畢業論文，陳知壑想起來好久沒去看看他的“便宜老師”了。
　　也許是覺得陳知壑不需要怎麽指導，劉教授並沒有通知陳知壑準備畢業論文的事。
　　暫時他陳知壑沒什麽想法，等過段時間有靈感了再去看看劉教授吧。
　　畢竟，保研的事還沒開始，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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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獎學金的事終於公布了，陳文確實是國獎。
　　陳知壑因為有些放松，隻拿了個一等獎學金。
　　周六，在寢室裡其他兩個人的催促下，陳文安排了404進入大四的第一次聚餐。
　　好在徐孝然和何林森也算是有分寸，吃飯的地方定在了校門口美食街的一家大排檔。
　　好吃，還便宜。
　　天氣一天比一天涼，樹葉也開始落了，頗有離別的肅殺感。
　　這是大排檔一年中最後的繁榮時期。
　　天冷了，該收攤搬到室內了。
　　江城秋日，別有一番景色。
　　晚上5點多，404四人在校門口等人，順道欣賞一下落日余暉。
　　女寢那邊，左婉嘉和方毓沒一會兒也到了，最後到的是王琪。
　　今天的王琪有些特別，朱唇黛眉，以前從來未曾化過妝的她，罕見的化了一點妝。
　　左婉嘉和方毓見了，都誇她開竅了。
　　王琪連聲道謝，笑得恰似晚霞。
　　只有留了一個心眼的陳知壑看出了她的些許異樣。
　　搖了搖頭，一行人步行來到了大排檔。
　　美食街人很多，好在提前訂好了位置，到了就有地方坐。
　　因為天冷，陳文問大家要不要喝酒。
　　男生們自然不客氣，大排檔不喝酒幹嘛，喝果汁嗎?
　　輪到女生那邊，左婉嘉和方毓倒是能喝，只是今天畢竟是陳文請客，她們看向了王琪，征詢她的意見。
　　以前，王琪是不怎麽喝酒的。
　　沒想到，王琪眉開眼笑，說:“既然開心，那就喝點吧。”
　　於是她招呼服務員搬來了兩箱啤酒。
　　都是熟人了，眾人一邊等著上菜，一邊閑聊著。
　　話題無外乎畢業的事，論文的事，已經畢業後情侶之間的打算。
　　大家早已經不是剛入大學的青澀少男少女了，成年人的世界，其實已經悄然向他們開著。
　　左婉嘉和徐孝然早就見過父母了，雙方家長都很滿意，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就是最快結婚的那一對了。
　　問到方毓的時候，她笑而不語，只是期待地看著何林森。
　　何林森喝了口酒，聳了聳肩，表示先立業再成家。
　　方毓雖然有些失落，但是並沒有說什麽，自己喜歡，能有什麽辦法呢?
　　聊著聊著，大家也沒忘今晚的主角。
　　左婉嘉拉著王琪的手，笑道:“陳文看樣子是打算留在江城了，那以後我們還能經常見面呢。”
　　王琪笑了笑，說:“我畢業以後回老家，可能見不到了。”
　　左婉嘉愣了一下，問:“陳文不是工作簽了江城嗎?”
　　王琪搖頭說:“這不衝突吧。”
　　左婉嘉沒反應過來，喃喃道:“不衝突嗎?”
　　其他人反應過來了，紛紛看向了陳文。
　　陳文有些尷尬，乾笑了一下，說:“我不準備回老家，王琪想回去。”
　　滿桌人瞬間都沉默了。
　　畢業季的傷感故事來得有些早。
　　左婉嘉也有些明白過來，有些吃驚道:“江城挺好的啊，為什麽要回老家啊。”
　　王琪灑脫一笑，端起一次性的塑料杯，一飲而盡，說:“學有所成，當然是要先回報家鄉，為家鄉的發展做貢獻咯。”
　　“我始終認為，我們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不是為了擺脫貧困的家鄉，而是為了家鄉擺脫貧困。”
　　這話說得很漂亮，可真要做到，又有幾人能做到。
　　王琪的故作灑脫，陳文的沉默，讓大家看出了問題的本質。
　　何林森看出了氣氛不對，端起酒杯出來打圓場:“說得好， 這才是女中豪傑，必須喝一杯。”
　　王琪呵呵一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了起來:“感謝這幾年大家的關心，以後可能很少見了，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眾人默默給自己倒滿酒。
　　敬王琪。
　　徐孝然放下酒杯，似是自言自語道:“餓死了，怎麽還不上菜，我去催一催。”
　　說完，他站了起來，走向了備菜區。
　　404寢，只有徐孝然一個大情種。
　　要論別的，他帥不過何林森，學習努力比不上陳文，能力更是不及陳知壑。
　　可說到癡情專一，他能甩他們幾條街。
　　他本以為陳文和他是一類人，沒想到，終究大家是不一樣的。
　　他倒不是說責怪陳文，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從沒有對錯一說。
　　很快，菜就上來了。
　　因為王琪的事，場面並沒有很熱鬧。
　　盡管有何林森這個暖場高手在，可原本歡樂的氣氛還是被衝淡了很多。
　　眾人也沒了吃喝的心思，一頓飯，草草收場。
　　結帳的時候，陳文起身打算去付錢，王琪也跟了上去。
　　結帳是在室內，從屋裡出來時，兩人都有些不對勁。
　　有人傷心卻若無其事，有人羞愧而一臉沮喪。
　　來到校門口，一行人分成了兩撥，女生一波，男生一波。
　　分道揚鑣，自今日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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