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全款,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這是陳知壑的第二套房子。
與買第一套房子不同的是,買下這套房子,他內心毫無波瀾。
人大多數都是如此,擁有越多,快樂的閾值就越高。
吳教授走得很匆忙,屋子裡還留有一些處理不掉的大件物品。除此之外, 牆上還留下了一幅字,看落款應該是吳教授自己手書,有些年頭了。
“怕什麽真理無窮無盡,進一寸有一寸的歡喜。”
字倒是中規中矩,內容卻很得陳知壑喜歡,乾脆就留下了。
大物件大多也都有些年頭, 雖然保養不錯,但陳知壑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基本上都叫人搬走了, 隻留下了陽台的藤椅和桌子。
花錢買了一些新家具,沒兩天功夫,新房子就能住人了。
不過,陳知壑沒往這裡搬東西,師大房子的歸師大房子,這邊算這邊,他並不打算讓那邊空置。
這裡,算是他給自己獨處的地方。
男人,如果條件允許,大多都會有這種想法。
至少此時的陳知壑是如此。
三個房間,臥室、書房、健身房,這是他的規劃。
陸陸續續,根據規劃,他的購物清單裡出現了書架,打量的書籍,以及一整套家庭健身器材。
因為還沒畢業, 他目前也不會經常住這裡, 所以添置這些東西也不必操之過急。
最重要的是, 很快就要開學了。
除了陳知壑,404寢最早到的是陳文。
在陳知壑報道前一天上午到達寢室的時候,他發現陳文已經到了,雖然陳文並不在寢室。
也許是因為曾靜,也許是因為工作,能讓陳文提前到的原因無外乎這兩個,或者兼而有之。
不過陳知壑並不關心這些,見寢室沒人,背上書包直接去了圖書館。
之前寫的畢業論文只是初稿,還有參考文獻需要補充,這倒是有點異於常人。
一般人都是先看文獻,陳知壑一上來就直接上觀點和結論,然後再看文獻,豐富和注釋論文。
中午,食堂開門了,陳知壑打算去湊個一頓。
也是怪事,許久不吃食堂,他竟有些懷念。
剛打完飯坐下,一個餐盤便放在了他對面。
陳知壑抬頭一看,竟然是陸采薇。
說起來,他經常能在食堂遇到陸采薇,著實有些巧了。
徑直坐下,陸采薇輕笑了一聲,說:“挺巧的。”
陳知壑笑了笑,問:“怎麽來這麽早?”
陸采薇夾起一塊土豆片放進嘴裡,說:“家裡反正也沒事,早點來學校也挺好。你呢?”
陳知壑覺得有理,他甚至懷疑過年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過,確實還不如來學校。
點了點頭,陳知壑笑著說:“過來有幾天了,想著先把畢業論文寫完,剛從圖書館出來呢。這春天不是快到了嘛,總不能把春光浪費在紙堆裡。”
陸采薇用筷子指了指陳知壑的餐盤,示意他吃飯,然後說:“我還以為你挺喜歡光陰書卷裡的感覺。”
陳知壑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邊吃邊說:“看書得看心境和環境,我喜歡在傍晚的夕陽或者夜晚的月光下看,會更安靜。白天我還是希望多出門走走。”
陸采薇嘴角往上翹了翹,說:“今天天氣挺不錯。”
陳知壑嚼著嘴裡的食物,很快反應過來了。
“那一會兒吃完出去走走?”陳知壑笑問道。
陸采薇點了點頭,說:“早春也是春,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暖和不少。”
兩人很快吃飯完。
出了食堂,外面春光明媚,雖然微風微涼,但已能感覺到春天的腳步臨近。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又不約而同地趕著以前並未去過的角落。
“論文寫得怎麽樣了?”陸采薇問。
陳知壑說:“寫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後的收尾工作。”
陸采薇點了點頭,問:“你是真的喜歡做學術?”
陳知壑笑了笑,回答道:“倒也不是,更多的是學習的過程,那種知識的力量感,讓人精神愉悅。”
陸采薇想了想,說:“知識就是力量,是這個意思嗎?”
陳知壑搖了搖頭,說:“知識就是知識,力量就是力量。英語怎麽說來著,Knowledge is power ,其實我不太讚同這句話,相比於知識,金錢和權力更接近力量的含義。”
陸采薇琢磨了一會兒,說:“所以,你選擇了知識,而不是力量?”
陳知壑笑道:“準確點說,我選擇了用知識去撬動力量,而不是力量本身。”
看著自信地說出這句話的陳知壑,陸采薇走了一下神,“聰明的選擇。”
見一直都在聊自己,陳知壑便問陸采薇:“你呢,論文怎麽樣了?”
陸采薇說:“過年的時候已經寫完了。”
“那接下來怎麽打算的?”
“先休息一段時間,接下來可能會找工作試試。”
陳知壑愣了一下,笑道:“找工作?回魔都嗎?”
陸采薇看了陳知壑一眼,淡淡道:“還不確定,喜歡哪裡,就去哪裡。”
陳知壑打趣道:“我要是你,乾脆回家繼承家業算了。”
陸采薇搖頭說:“我一個學法律的,怎麽繼承家業。”
陳知壑笑道:“那確實大材小用了,律師其實也不錯。”
陸采薇看著陳知壑,有些疑惑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對律師好像挺熟悉?”
這種感覺之前並不明顯,但是去律所實習了一段時間後,陸采薇覺得那些老律師身上的某些氣質和陳知壑很像。
這不單純的是平時的言談舉止,更多的是一種感覺。
陳知壑倒是沒料到陸采薇的感覺這麽準,笑道:“也許上輩子我就是個律師也說不定。”
聽了陳知壑這話,陸采薇竟然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說:“也不是沒可能, 不然你怎麽司考分數那麽高。”
陳知壑哈哈大笑,沒想到陸采薇竟然能猜到真相,“我倒是覺得可能是我在學習上稍微有點天賦。”
陸采薇也笑了起來,說什麽上輩子,有點太荒誕了。
“其實,我覺得你好像比我更適合搞學術。”這不是恭維,是陳知壑真的這麽覺得。
文科生搞學問,要能做得住冷板凳,沉得住氣,最關鍵的是家底要厚。
在這一點上,陸采薇無疑是滿足條件的。
陸采薇呵呵一笑,反問道:“是嗎?”
陳知壑笑道:“不過,還得你自己喜歡,人各有志嘛。”
陽光有些晃眼,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陸采薇抬頭看了看,眯了眯眼,“回去吧,婉婉她們好像快到了,下次再聊。”
陳知壑也覺得走得差不多了,笑道:“那我也回寢室看看。”
“回見。”
“嗯,回見”
……
回首2009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