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溪山上,老銀杏正在吞噬那顆千年木心,渾身光彩熠熠,鮮**人。
蘇北則是將那四人的屍首尋了個山澗,悉數拋去,隨後又將現場的血跡一一清理乾淨。
唯獨對著那死去的守夜老人,蘇北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尋了個寶地,將老人好好地埋了進去。
“無妄之災,安息吧!”
蘇北鞠了一躬,旋即轉身回到現在古銀杏所在的地方。
此時,光芒已經不盛,漸漸地歸於自然,只不過蘇北能感受得到,老銀杏似乎強大了不少,並且又長高了不少,更加高聳入雲了。
“前輩,感覺如何?”蘇北問道,他同樣好奇一顆千年木心的效果。
“不錯不錯,抵我數百年苦修啊,如今天下,誰也奈何不得我了?”老銀杏王哈哈大笑。
“前輩可以出手了?”蘇北眼神一亮,問道,這可是個大腿啊,得好好抱住!
“那倒不是,老夫現在能跑了,尋常人抓不住我!”老銀杏得意地說道。
隨後,在蘇北目瞪口呆地表情下,那老銀杏全身上下晃動起來,連月亮的光芒都被它遮蔽的乾乾淨淨。
陡然,蘇北感受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顫動,沙粒被這股顫動給震得漫天飛揚。
“轟隆隆——”
一陣陣巨響,老銀杏竟然將自己的樹根從土中拔了出來一大截,樹下的根系盤根錯節,猶如星羅棋布,繁雜冗長,只不過出來冰山一角,在常人眼中也是龐然大物。
“可惜,帶不走所有的根兒了!”
在老銀杏的感歎中,蘇北竟然看到了,那些粗壯的樹根在自行脫落,最後唯獨余下了兩根最粗壯的根須,如同一雙巨大的腳掌踩在地上一般。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又是一陣“嘩啦啦”地響聲,老銀杏身上的枝乾也悉數脫落,像極了人類剪發一般,不過這一根頭髮可不能說是青絲,每一根都是粗壯不已,砸在地上便是一個不小的坑洞。
過了半晌,終於是安靜下來了,飛揚的塵土漸漸落定,方才躲在遠處的蘇北走了過來,看到了老樹如今的模樣哈哈大笑。
原本高聳入雲,足以蒼天的老樹給修剪的只有三四米高,“樹頭”上給自己留了那些枝乾的根部,交錯橫生,盤根錯節,像極一個爆炸頭。
樹身卻是粗壯寬闊的不成樣子,比高度猶有過之,加上下身那粗壯得“雙腿”,活脫脫地像極了一個長腳能夠行走的巨大木桶。
雖然老銀杏刪繁就簡,不過在蘇北面前,依舊是龐然大物,蘇北腦中響起老銀杏的聲音:“小子,你們人類有個詞叫‘造型’,你看老夫這個造型怎麽樣?”
“嗯......時髦得很!”蘇北臉上強笑道,不知道老銀杏是在那個來旅遊的老太太那裡學來的。
“不過,前輩,您這是要幹嘛?”蘇北不解問道。
“換個地方,這地方我都呆了兩千多年了,實在是膩了!”老銀杏說道。
“前輩,你是不是怕別人再來挖你的木心啊?”蘇北直白地說道。
老銀杏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小子,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說完,老銀杏身上發出淡淡地光芒,地上的枝葉全部化作道道流光進入了老銀杏的身體之內,原本的一地狼藉瞬間處理得乾淨無比。
“小子,給你個東西,你有什麽問題就到雲霞山裡找我!你拿著這葉子,到了雲霞山中,將葉子立於地面,恭敬地跪拜三個響頭,
並且喊上三聲‘銀杏王前輩在上,功德無量!’老夫就出來了!” 老銀杏的胸口出閃出一片光亮,一片發著光的葉子遞了過來。
蘇北接過,那葉子溫潤如玉,色澤內斂,握著手中有種冰涼的感覺,盡管不知道是什麽用處,不過一看就是好東西。
不過,一聽老銀杏後面的話,蘇北就一臉認真地看著老銀杏說道:“前輩,您剛才說得話裡有漏洞!”
老銀杏一僵,下意識問道:“哪裡有漏洞?”
“好家夥,果然又唬我!”蘇北頓時笑道。
老銀杏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大罵道:“臭小子,又詐我!”
蘇北立馬跑遠,老樹如今可以動了,他還是得躲遠點笑,旋即大聲地說道:“前輩,下次再見!”
蘇北舉起手中的晶瑩葉片搖了搖,身影馬上走遠。
只聽到腦海中傳來了老銀杏的一聲大吼:“滾!”
過了不久,老銀杏開拔,邁開兩根碩大地“腳”,飛快地往紫溪山的更深處奔走而去,雲霞山脈寬廣無垠,有太多太多沒有開發的原始之地,紫溪山只是雲霞山脈的一個小小的支峰。
......
“震驚!江南瀟水市紫溪山千年古銀杏王路上飛奔!”
第二天,一則爆炸性新聞出現在了整個南方,所有媒體爭相報道,在網上也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
“好家夥,樹都會跑路了?現在的新聞為了搏關注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晉北日報發文!好家夥,晉北府的官媒發文,北方的媒體發南方的新聞,而且還這麽不靠譜,這有點搞事了啊!”
“大家看看就好,目前江南日報還未發聲明,靜靜等待結果吧?”
蘇北在網上翻看著評論,這一則爆炸性的新聞竟然是晉北日報發出來的,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晉北府距離江南府足足有三千多公裡。
隔了不久,江南日報便是發文辟謠。
“江南日報發文,紫溪山千年古樹於昨晚被盜賊竊走,目前刑偵方正在介入調查!有關網上的所有流言,希望廣大網友能夠擦亮眼睛,看透事情的本質,不信謠,不傳謠,做一個有獨立思想的現代人民。”
頓時,引起下方廣大網友評論,與此同時,晉北日報也是同步刪除了之前所發的報道。
大家都自當是一場鬧劇,一場玩笑。
不過,蘇北卻是不這麽認為,因為,晉北日報報道的顯然是真相,而且,能這麽言之鑿鑿的報道出來,肯定是手裡有證據,甚至有視頻,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又刪除了。
“政界大佬肯定是知道了異人的存在,不過為什麽一直要遮遮掩掩呢?”蘇北有些不能理解。
在此之前,瀟水市,行政中心,最高會議室中。
大屏幕地投影上面放著一段視頻,那是來自紫溪山的一個監控攝像頭。
在紫溪山的山間馬路上,一個龐大的身影一閃而過,不過一兩秒的時間,但是讓人足以看清模樣。
那是一顆巨大的古樹,留著“爆炸頭”,高度和寬度幾乎一模一樣,下身是兩條巨大的根兒,像極了一個木桶。
“啪——”
一聲拍桌子地響聲響徹會議室。
“他麽的,昨夜的紫溪山銀杏景區的監控呢?”
一個精神矍鑠地老人坐在會議室的正位之上,大發雷霆。
“嚴老,監控昨夜被人破壞了,查不到!”一個聲音報了上來。
“那守監控的人呢?昨夜紫溪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們竟然一點消息都不知道,紫溪管理局的一把手是吃乾飯的麽?給我下了,他責任最大!”嚴石溪臉色震怒。
“監控室的人都死了!昨日銀杏樹的守夜老人也死了,今早挖出了屍首,被人用鈍器擊殺,身體打得稀爛!”瀟水市的警局局長將一張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
只見守夜老人身上留有塵土,半邊身子缺了,渾身上下就像是泡在了血中一般。
看到這一幕,頓時,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了,嚴石溪的臉色越加難看,一字一頓地說道:“是異人所為!”
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是這個答案,這種程度的打擊唯有異人才能做到。
嚴石溪難看地臉色變得凌厲起來,狠狠說道:“江南的異人是越發的囂張了,真該將他們全部殺光!”
“嚴老!晉北官媒發文了!”頓時,一個聲音震驚道。
隨後,網絡上的消息爆了出來。
嚴石溪一看頓時氣得爆炸,一拍桌子,罵道:“他麽的,這不是唯恐天下不亂嗎?北方的政員都死光了?胡鬧!”
“葉主任,立刻致電晉北官報,質問他們什麽意思?是打算撕破守密條約嗎?褚公不過隱退三年,北方那群飯桶就忍不住了嗎?”
“老張,你們刑偵著重去查嫌疑人的下落,抓緊辟謠工作,絕對不能將引起社會民眾的恐慌!”
“......”
嚴石溪布置了一系列的工作之後,最後說了一句:“讓太阿來找我,其他人都去忙吧!”
眾人出去,嚴石溪坐在椅子上,像是泄了力一般,眼神之中透露著疲憊。
不多時,一道黑影出現在了會議室中,那黑影看不清楚樣貌,唯有臂章上的利劍標識引人注意!
“你去現場看了嗎?”嚴石溪問道。
“看了!”太阿冷冷地回道。
“什麽結論?”
“古銀杏複蘇,自行出走!入了雲霞山,找不到蹤跡了!”太阿繼續說道。
“靈植已經開始複蘇了嗎?”嚴石溪臉上閃過一抹憂色。
太阿也是沉默片刻,旋即說道:“人為乾預,當時應該有幾個異人在廝殺,古銀杏撿了便宜!”
“查出身份了嗎?”嚴石溪問道。
“還沒有!”太阿回道,
“唉,這天要變了...可惜我們準備得還不夠啊!”嚴石溪低聲說道。
“你們打算一直這麽瞞下去嗎?這片天地一天一天的在變,且一天比一天快,異人也越來越多,遲早有一天會紙包不住火的!”太阿說道。
“不然能怎麽辦?廣而告之?昭告天下,世界在經歷前所未有之大變局,凡人皆可具有神力?一己之軀可以對抗整個軍隊?”嚴石溪皺眉道。
太阿也是一陣沉默說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那就讓它來的晚點!
至少在我們能有能力控制之後再來,自古俠以武犯禁,當強大的力量掌控在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手中,那對於政權,對於普通人就是一場災難!”嚴石溪義正嚴詞地說道。
“果然,政客更擔心的只是手中的權利而已!”太阿嗤笑道。
“你認為褚公也是因為這個而擔心嗎?”嚴石溪撇了太阿一眼,臉色冷冽。
太阿臉色一僵,想起了那個恐怖的南方政權的首席大佬褚行運,說道:“那倒不是!”
“那就閉嘴,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嚴石溪冷冷說道。
太阿眼中閃過一抹憤怒,瞪著眼前這個他隨手一擊就能殺掉的老頭,猶豫半晌,終究還是平息了怒火,消失在了會議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