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寅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了。
有些疲憊地脫掉上衣,漏出裡面滿是傷疤的身體。
將上衣掛好,掏出口袋裡的古樸錢幣,手指摩擦著錢幣,何寅低頭估量著。
應該可以換四千多和三十積分左右。
嗯,聊勝於無嘛!
何寅轉身將其放入特製的黑盒子裡,黑盒子的表面布滿了神秘的符文。
錢幣在被放入的那一刻,詭異氣息瞬間被壓製住,當何寅關上蓋子時,詭異氣息幾乎被壓製得微乎其微。
像這種被消滅了外在詭怪的介質如果隨意放著的話,容易引來其他的詭怪,又或者自身再次產出詭怪,所以需要特製的“黑匣子”來封印。
“黑匣子”算是何寅他們行業裡的黑話,指得是用來封印介質的物品,當然,並不是只有黑色的小盒子。
只是有一些老人經常這麽叫,行內也就這麽跟著叫起來了,他們還特有意思地把拔除和封印詭怪叫做關小黑屋。
放好介質後,何寅簡單洗了個澡便躺下了。
一夜的沉眠,尚未能好夢。
——
黑暗潮濕的廁所,腐敗脫落的石灰牆,
臨近的驚恐臉龐和其身後的黑色詭影,
急促的呼吸聲,絕望的恐懼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晦暗中,何寅看到那個巨大的黑色詭影緩緩張開了灰色巨口,是如此的清晰,
那唇邊一根根黑色的觸肢仿佛亂舞在何寅臉上……
“不!不要!”
房間內傳來一聲驚恐聲。
“呼!……呼!”
被嚇醒的何寅冷汗直流,有些心悸地用手罩住額頭,平複情緒。
又是那個夢,又是那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又是那種未知黑暗和無力感!
已經過了七年……七年……他經歷了數十次生死一線,一次次克服了對死亡的恐懼,但……還是沒能逃脫那個噩夢的囚籠。
那種令人膽寒的恐慌,依然每晚纏繞在何寅的心頭,致使他噩夢不斷。
與其說是內心的恐懼,倒不如稱之為“後遺症”。
這是每一位因意外而成為詭異獵手、地下老鼠清潔工的“後遺症”,也是使他們無力抵抗、酗酒任由自己墮落的“病症”。
何寅坐在床邊呆立了會兒,便起身拉開房間的窗簾。
日上三竿。
刺眼的陽光穿透玻璃照射在他蒼白的臉上,給他帶來一絲溫暖的關照。
何寅呆站了好一會,就這麽靜靜地曬著,似乎想把內心留存的陰冷曬去一些。
許久。
何寅收起那副易碎的面孔,眼神恢復到以往的平靜,穿戴好衣物,拿上昨晚的古樸錢幣便走出了門。
踩著老舊的樓梯,何寅下到二樓,走到203門前,敲了兩下。
良久,依然無人應答。
“沒回來嗎?”何寅低頭心想:“算了,等下先去一趟黑屋子吧。”
心念至此,何寅也沒在203房門前繼續停留。
隨即,跑到樓下的混沌鋪子簡單處理了下午飯,搭上一輛共享單車,慢悠悠地往城南的黑屋子騎去。
——
十幾分鍾後,
城南老街的一家小網吧前停下一輛青色的共享單車,上面騎著一名上身休閑服下身短褲,滿臉胡茬的卷發大叔。
中午的老街上還是挺熱鬧的,各種小吃檔都擺好等著遊客上門。
何寅將單車提到伢子上的停車區,
安頓好單車,轉身朝通往二樓的小網吧的樓道走去。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
……
“上啊!上啊!你幹嘛呢?……大哥!有沒有搞錯?我們在打團欸!你怎還在擱那清兵呀?!”
“噠噠……”
“上號!上號!你趕緊來!我們給你開好機子了!”
“噠噠噠……!上上上!上!”
……
何寅拉開滑動玻璃門, 對裡面的吵鬧的人聲和鍵盤聲熟視無睹,走到網管櫃台前,輕點頭朝玩遊戲的網管妹子示意。
網管妹子顯然認識何寅,眨了眨眼,拿過一個小本本寫了下,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灰色的小卡片遞給他。
接過卡片的何寅沒做停留,轉身下到一樓的樓道處,往昏暗的樓道深處走去。
最終,他在109的房門前停了下來,伸手擰開門鎖,走了進去。
109門內是一個很普通的住戶房,不管是擺設還是主人,但和普通的房間不同,這間房你仔細一看,一塵不染,不管是哪裡、哪個角落都沒有一絲灰塵,乾淨的離奇。
此時,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正背對著何寅,坐在沙發上邊看著電視邊啃著地瓜,也不在意手裡的地瓜會不會弄髒沙發。
感覺到何寅進來後,也沒回頭,朝後甩了甩手。
“票?”
聞言,何寅將手裡的灰色小卡片扔向對方。
青年手中似乎有某種魔力,將飛在空中的卡片吸入手中。
青年看了眼卡片:“嗯,進吧。”
再一抬手。
“哢!”
電視機靠右的門應聲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