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充滿迷幻危險的眼圖,何寅沒敢再去看。
他謹慎地將其卷好,裝進一個黑色表面布滿魂紋的布袋子中。
把封口扯緊系上,掛於腰間。
收拾好後,何寅一瘸一拐地往敞開的電梯口走去。
——
空無一物的電梯裡,
何寅的身影從電梯門前,完全覆蓋的黑幕中突兀走了進來,他手扶牆面,身體輕靠著,緩緩地將自己滑落在地。
緊張的戰鬥過後,疼痛感往往會逐漸增大,雖然魂力能用於擠壓傷口和加快恢復能力,但疼痛感是無法避免的。
“哈,嘶……”
按按鈕時不小心拉扯到傷口,疼得何寅直咧牙,癱在電梯地下哈著氣。
陡然,電梯門開始收回閉合,一望無盡的寂靜黑暗維度被緩緩關上。
他按按鈕時隻按了一個關閉的按鍵,電梯關上之後並沒有繼續運作。
何寅閉上眼睛毫無顧忌的癱在地上歇息了一會,回復體力。
這裡的電梯沒什麽人敢坐,所以他也不用顧忌會有人在這個時間點乘坐電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平複心情,以及收拾身上的血跡。
他從懷裡拿出一小包濕紙巾,再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吐著煙霧將臉上與和手上的殘血汙漬簡單清理一下,至於身上衣物的鮮血則不用去管,他穿的一身黑,只要不是大白天,很難看出什麽痕跡。
就是衣服上的幾個破洞有點顯眼。
他們這些人通常處理詭異的時候都是晝伏夜出,為了掩蓋血跡,一般都很有默契的選擇了黑色的衣服,能省不少事。
如果在大晚上的看見一個人或幾個人穿著一身黑站在路邊靜默不語,那大概就是他們了。
倒不是說詭異獵手沒有統一的執法制服,只是像何寅他們這種編外人員並不會給予發放。
擁有編制的人員基本都是由國家集中資源培養而來,用於清掃全國各地的高階詭異和已經墮落的詭人,是一股強力震懾的武裝壓製力量。
與他們相比,何寅這種遭遇詭異覺醒的人群確實是挺適合被稱作詭異獵手的,畢竟獵手們大多只能清理相對低階的詭異。
——
良久
臉色蒼白的何寅才終於強壓著疼痛緩慢起身,摁下通往一樓的電梯按鍵。
伴隨著輕微的搖晃,電梯開始正常運轉起來,帶著裡面的何寅向上升去。
“盯!”
“哈,哈,哈……”
直到電梯到達一層,感官上一直有股說不上的感覺的何寅此刻才終於發現不對勁。
“不對!”
驟然緊縮的瞳孔,煥然驚醒的涼意從尾骨直衝大腦,越來越虛弱的身體,感官上傳來的束縛感,這一切都從何寅驚恐的臉孔蜂蛹而出。
他掃視了下周邊,所有的一切看著都十分正常,但感官上的異樣始終纏繞在何寅心頭。
電梯抵達了一層,然而門此刻並沒有打開。
何寅試著用手去抓了抓胸前的空氣,什麽也沒抓到,但那種說不出的異樣就是從這傳來的。
直覺瘋狂傳遞的危險感使得他決絕地猛然抓向胸口處的巨大傷口。
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何寅眼前先是一黑再是一亮,仿佛遮蒙在臉上的黑布被陡然掀開。
接著,他便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無數布滿眼圖的布條攀岩在電梯的內壁,如心跳般一閃一閃地散發著詭異的深紅幽光。
電梯依舊停留在零層。
而他也依然癱坐在地。
低頭一看,右手裡正抓著幾根漆黑布條,而那布條的根部已經通過之前的傷口深入到心臟,也就是隱約傳來異樣的位置。
什麽時候中的招?!
感知著心臟的束縛,何寅心底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他根本毫無察覺。
封印詭魔介質的布袋子早已破爛不堪。
手裡握著的布條伴同著何寅的心跳聲一顫一顫,讓他產生一種雙方一同共享著生命的錯覺。
但何寅知道這種荒謬感覺不過是假象罷了,他能感知到自己身體裡的血液正在緩慢流失,正伴隨著心臟的跳動被布條一點一點的吮吸掉。
情況危急,何寅甚至都來不及去驚訝這世上竟然還有能夠自由活動意志的詭異介質,慌忙之下,扯動了手裡的布條。
結果隨之而來的,是撕心窒息一般的疼痛。
輕輕扯動引來的巨大疼痛讓何寅連嘶吼都無法做出,只能失聲不停地抽搐著,猙獰的臉孔上爬滿了青筋。
布條介質上的紋路也開始同他那跳的愈來愈快的心臟不斷活躍,加快了吸取的速度。
經過一番極痛的掙扎,何寅臉色蒼白,冷汗浸濕了全身,看著吸附在自己身上的布條,沉寂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束手無策的情況下,他的身體越發虛弱,現在的何寅連抬起手都感有些吃力。
而布條上的眼瞳紋路則愈發的深紅和詭異,他此刻再去看紋路已經不會有陷入幻境的感受了,不是因為他對其有了抗性,而是團團纏繞在何寅心臟上的布條,讓對方認為他已經沒有反抗的余力了。
當然,何寅也無法確定這個介質到底存不存在自主意識。
……
其實說的也沒錯,心臟被死死掐住的情況下,哪怕布條介質不存在自主意識,僅憑狩獵的本能活動,他確實是已經毫無抵抗能力了。
但,
倒也未必……
何寅掏出一顆巧小的黑珠子,端在身前搓了搓,嘴角相繼無奈一笑,隨後便果斷將其地扔進嘴裡。
這顆本來打算用來突破三階的詭異珠子現在被何寅當成了脫困的唯一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