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璃跟隨寒凌軒來到了一片珊瑚礁圍成的洞穴中,四周的珊瑚鑲嵌著發光的螢石。形狀精美的像是被人精心雕刻過了一般,螢石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玄璃的手滑過珊瑚的表面,能聽到珊瑚呼吸的聲音。
玄璃對這個神秘的海之境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我勸你在月亮落下前,不要離開這裡,否則......”
寒凌軒停頓了一下“小命難保”
說罷寒凌軒甩開了緊跟在後的玄璃,消失在了洞穴外的黑暗中,玄璃看著寒凌軒揚長而去的身影,感到一絲熟悉,但她沒有多想。
此刻海月正緩緩升起,幽暗紅色浸染了整片海域,玄璃看不出那究竟是是紅色還是黑色,隻覺得海月映襯的地方帶來了一片昏沉的死寂。
玄璃也意識到了,此刻海界象征著屠殺的夜晚已經到來。她緊靠在珊瑚上發光的螢石就像夜空中睜開的無數個小眼睛,為洞穴帶來了即恐怖又幽暗的光芒。
她默默無言地靠坐在珊瑚邊上,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那螢石溫熱的溫度給她帶來了不少安全感,沒過多久遲遲襲來的疲憊感,讓她抵不住朦朧的困意,沉沉的睡了過去。
寒凌軒並未離去,他躲在岩壁後在黑暗中觀察著玄璃,眼神中是旁人看不清的顏色。
“主人”
來者名喚暗影,暗影是海界的人魚後代,長著人面魚尾,他有著一頭波浪的銀發,和其他人魚一樣可以變換人形穿梭於空氣和海水。但因為他生下來眼睛和鱗片就如同流光溢彩的寶石,獨特的模樣為他帶來了災禍,遭到了人魚族群的排斥。
有一次,寒凌軒去海界外獵捕巨獸,在淺海邊目睹了一場同類相殘。暗影被人魚族拋棄,流落到了虎鯊出沒的領域內,寒凌軒救下了虎鯊口中一條奄奄一息的人魚暗影,他的半個身子都已經血肉模糊,寒凌軒將暗影帶進了深海中,暗影在寒凌軒的保護下逐漸恢復了身體,但卻永遠的失去了人魚族最看重的耳朵,耳朵就象征著人魚美妙的歌聲,沒有了耳朵的暗影再也不能已人魚族的身份回到族群中去。那時的暗影才修為了300歲,相當於人界的三歲孩童,人魚從小深知報恩,為了報答寒凌軒,暗影起誓從此以後跟隨寒凌軒,於是一直在暗中為寒凌軒傳遞外界的消息。
“進展如何?”
“一無所獲”
暗影低下了頭,心中煩悶,即使是他找尋數日,也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幾日前寒凌軒在通往外界的入口淵墟底部發現了一具黑色的枯骨,那骨頭上刻著一道奇怪的字符。
他手觸及枯骨後,骨頭就碎成了粉末,黑色的字符也隨之消失了。
這就像是一種提醒,一種警告,隨之而來的大海上頻繁掀起波濤,無數海難,海界上空就如同一個惡魔攪亂的漩渦,吞噬著無辜路過的人類的生命,無數掀翻的沉船竟跟隨著海水的動蕩沉落到了海神界內,海神界開始日夜守衛,波塞冬派特裡同調查此事,然而特裡同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草草了事,海界外海難四起,海神們卻不約而同的像堵住了耳朵一般就此置之不理。寒凌軒不甘心此時平息,並且懷疑這兩個事情間有某種聯系,為此他喚來暗影暗中調查。
“不過我查出了那些字符也許是東方的一種巫術,那裡的巫師會習慣將詛咒刻在死人的骨頭上。”
“巫術?詛咒?”寒凌軒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那是在亞特蘭蒂斯國時,
突然到訪的一位女祭司,她曾為蘭蒂送來了遠在東方的紅蓮種子,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打消了。因為按照人類的壽命,早在許多年前那位女祭司就應該去世了。 “那個枯骨不會憑空出現在海界,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關聯,你繼續暗中調查,不要打草驚蛇。”
“是”
寒凌軒看了眼珊瑚旁已經熟睡的玄璃“還有,順便調查一下她到海界的意圖”
暗影看了眼玄璃,語氣意外“海精靈?這個物種早在億萬年前就滅絕了,怎麽會再次出現在海神界內?”
海精靈早在億萬年前就滅絕了,是活在人魚族傳說中裡的生物,就連海族也鮮少有人知曉,它們是大海美麗的引路者,是隱藏在萬事萬物中的生命象征。大多居住在冰海區域內的冰窟洞穴中, 能夠在冰海兩界隨意穿行。
“這就是今日主人派神龜接引的貴客?”
寒凌軒沒有說話,看來玄璃的偽裝術做的還不錯,在暗影的眼中只能看到她的幻象,無法看出她人類的本體,不過這種雕蟲小技在海神的眼中只怕一眼便會識破。在弄清楚玄璃此次來到海界的真實意圖前,他必須派人暗中監視玄璃的一舉一動。
“我要離開幾日,這幾日你也不要在海宮附近出沒了,明日一早,把她引到安全的地方。”
“是”暗影答道,沒有過問緣由,這麽多年他與寒凌軒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海精靈之所以滅絕源於海豚神族的捕食,它們美味可口能夠增益靈力,倘若她出現在海宮周圍只怕會再次成為海神們的點心,主人口中的的暗中調查倒不如說是暗中保護。
寒凌軒走後,暗影看著玄璃心中思索,眼前這一位似乎有些特殊。
除了他,寒凌軒還救助過許多和他一樣被族群拋棄的落魄海族,但卻沒有誰會令主人如此在意,命他親自護送。
明日一早海月落下之時,他便帶著玄璃離開這裡,去往海宮很遠的沉船區域內。在那裡算得上是海界最安全的地方,明日一早,他便引導玄璃去沉船海域,至於她出現的緣由那位熱心腸的水滴魚自然就會打聽的一清二楚。
漫長的海夜寂靜的如同虛無般,玄璃在海水中感到渾身發緊,她緊閉的雙眼在不斷的轉動,在修普諾斯的夢靈術召喚下,玄璃逐漸進入了安穩的夢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