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魔鬼的孩子,從生下來便為魔鬼賣命,她那雙手沾染了多少無辜生命的鮮血,她不知道她還會為那片林帶來什麽危險的處境,白鹿為什麽要相信她可以完成她的遺願,她連自己的命運都改變不了,又如何去改變別人的命運。
玄璃摘下臉上那可笑的面具,俯身捧起一汪清水洗著自己的臉龐,她想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
口袋裡的硬幣掉落到水中,她想起了卡隆交給她的任務,玄璃站起身,心中想著如果找到勒特河就能找到冥界的出口,她應該離開這個地方,去償還自己曾犯下的罪孽。她順著提克斯河水沿著自己的記憶,一路來到了忘川,在走之前她要找到俄耳菲涅把硬幣交給她,玄璃來到了勒特河水邊,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身後傳來了一個甜美輕柔的聲音:“你是誰?怎麽在這裡?”
玄璃回過神,一個身穿花瓣衣裙的猶如蝴蝶般輕盈身姿的少女,站在她的身後,微皺眉頭。
少女忽然捂住了嘴巴“是你…….”她驚慌的左右環顧,感覺到孤立無援,此刻只有她一人留在這河水邊,其他的仙女都去采集花粉了,這該如何是好。
仙女扇動翅膀想飛去山間的小屋裡尋求死神的幫忙,玄璃忙叫住了她“等一等…….”
仙女頭也不回的飛走了,玄璃情急之下只能賭一把掏出了懷中的硬幣“俄耳菲涅是你嗎?”仙女聽到名字立馬懸在了半空中“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仙女感到十分震驚,那是在她成為寧芙仙女前的名字,已經好久沒有人那樣叫過她了。
“是卡隆,他讓我把這枚硬幣交給你”
仙女驚慌的來到玄璃身邊,天啊,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這枚硬幣真的到了自己手中……仙女左顧右盼,看著四周沒有人,微微蹙眉對玄璃說道:“你跟我來…….”
玄璃猶疑地跟在俄耳菲涅的身後,走入了一個樹屋。
仙女將樹屋的門反鎖上對玄璃說道“卡隆真是瘋了,你是怎麽從地獄裡逃出來的?”玄璃沒有說話,她不能說出夢神的名字。
於是她起身說道“我該走了,既然找到了你,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俄耳菲涅攔在了玄璃面前“你要去哪裡?現在出去刻耳會把你撕碎的!還有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冥界就會打開大門放入一批新來的靈魂,如果趕來的刻耳發現了你,你就死定了!”
“冥界會打開大門?是不是說裡面的人也可以出去?”
“你想離開冥界?”俄耳菲涅思考了一番,活人確實不該留在冥界,就算是她幫她離開也沒有違反任何規定。
“其實,我可以幫你,我想卡隆也會想讓我這麽做”
“真的嗎?”
“是的,這枚硬幣對於我來說有非同尋常的意義,所以謝謝你替卡隆把它交給我”
俄耳菲涅拿出來懷中的花粉“就當作是報答吧”她將花粉灑在玄璃身上。
“有了它三頭犬就聞不到你身上活人的氣息了,順著勒特河水的邊上有一條小徑,那裡有一個通往外界的洞穴,等到冥界大門打開的時候,那個洞穴會與外界相連,你就悄悄的從隊伍後面走過去,刻耳是不會發現你的”俄耳菲涅十分肯定的說道,她似乎親自嘗試過。
玄璃點頭,她不知道該如何感謝這個善良的仙女。
“對了”仙女拿出剩下的半瓶花粉交到玄璃手上“雖說我不知道會不會有那一天,但是如果你想回來的話,這剩下的花粉也許還有作用”俄耳菲涅真摯的眼神令玄璃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內心又一次被觸動。 “謝謝你”
俄耳菲涅眯眼笑著“是我謝謝你才對,你讓我相信了卡隆,原來這世上真的會有人有如此誠摯的靈魂,是你讓我看到了希望,謝謝你…..”她感動的捧起玄璃那個刻有塔爾塔洛斯印記的手。
玄璃不知道此刻卡在她喉嚨裡說不出的那句話是什麽,她只是一個臨陣脫逃的逃兵……
俄耳菲涅的眼神讓她無地自容,
真正純潔的靈魂是她而不是自己。
一刻鍾時間到,冥界響起了鍾聲,整整十二下,死神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從遠處走來。
玄璃抓住時機,在隊伍經過樹屋前跟在了隊伍旁邊,刻耳的三個腦袋在隊伍中不停的搜索著,距離刻耳還有幾米的距離,玄璃徑直拐彎離開隊伍,朝著河水邊的小徑走去, 刻耳的耳朵十分警覺,它感到隊伍中有紊亂的腳步聲,朝著玄璃的方向走來。
千鈞一發之際,玄璃找到了洞穴,她豪不猶豫的鑽了進去,甬道內極其昏暗擁擠,她弓著身子勉強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周身才變得寬敞了。
她能感受到,甬道的坡度越來越大,岩壁也變得濕滑寒冷起來。緩緩站起身來扶著冰冷的岩壁,小心翼翼的走過了一段長長的坡路,岩壁越來越濕滑玄璃兒還是沒有避免摔倒,突然腳底一空,瞬間失重向下墜落。等她醒來後她躺在河岸邊,玄璃兒揉了揉肩膀,吃痛的活動著筋骨,骨頭已經哢哢作響。河水像一本展開的書卷慢慢的合上了甬道的入口。
玄璃此刻面前是一片廣闊的天地,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大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但她沒有那樣做,她心中有個清晰的目標,她要找到那個城邦,她想知道在她死後那個城邦如今的模樣。
玄璃跨過高山大海,憑借著她腦海中清晰的回憶,來到亞特蘭蒂斯王國,她站在大海邊上久久不能平複,那個往日繁榮昌盛的帝國,如今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麽?
玄璃心中充滿了懊悔,這一切是不是與她有關?
如果當時她能鼓足勇氣阻止斯奇拉的計劃,而不是逃避,是不是亞特蘭蒂斯就不會成為如今的模樣?
想著想著玄璃突然笑了,世間哪有什麽玄璃兒,她從始至終都是那個怯懦、唯命是從、退縮的冰璃。
今時今日她依然是那個臨陣脫逃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