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將是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故事,每當我幻夢之時,才能把故事完全的呈現。驚醒之後都化為了殘缺不全的碎片,它似真似假卻根植在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回,從堂弟醉酒喃喃自語中得知,那是個世外桃源之地—地獄魔窟。
這個故事傳出後,有天他醉在夜宵攤的拐角被毒死,至今都沒能查出凶手。我失落及恐懼過一陣子,直到我踏入那片與世隔絕的荒野,一切盡收眼底,那是所有悲劇的源頭,所謂世外桃源,可源頭裡面卻暗藏著一座迷失衰敗的村莊。
此時我在半山腰上,想著堂弟,想著把一些事情聯系起來,可總是以模糊而告終。記憶宛如快門般一一閃現,我不知道是如何來到這死亡之地的,當時我是半睡半醒的狀態,車一路顛簸著駛進群山,繞過了無數個丘陵,陡峭的山海寂靜得像一座座屹立的墓碑,大卡車由一塊泥灰色的厚布裹挾著,由於細縫間透出的光亮我朦朧中看出,50多來人被捆綁在車的圍杆長凳上,早已不省人事。從車座的底部縫隙,我只能看到車駛過泥沙路的懸崖邊緣略微帶些塵土飛揚,車輪與石子交臂發出嚓嚓密語,經過凹凸不平的陡坡時,有小幅度的彈跳。我被繩索拉扯間,勒緊的雙肘傳來絲絲痛楚。
捂著還帶有些血絲的發間,我再如何斟酌也想不起後來的事。我不停的爬在一座座怪石嶙峋野草眾生的峻嶺,夜晚極涼隨處彌漫呼嘯刺骨的寒風,必然這裡四季都是霧傍青山。肩高70厘米的雄土狗(在關押的途中我給它解綁,它很和善時不時舔我血跡斑斑的臉龐,慌亂中急忙讓它從木條洞裡溜走,我猜它應該是山腳下村民們的看家狗),有些消瘦不過非常健壯身著棕褐色的絨毛,我從茅草屋出逃,在一排竹林的山坡上遇到它,我跟隨它的步伐翻山越嶺。山腳下不時跟隨著巫徒,手握著火把,腰間掛著因飲血和歲月的磨合而泛出鏽紋的彎刀。巫徒有的穿破爛的迷彩服,有的穿工廠的舊製服,應該是在外漂泊進廠時須穿的工裝。從他們凶神惡煞以及變態的臉上,你無法猜透他們經歷了怎樣的思想改造。巫徒們動作利索不停翻找每個角落“搜仔細點,把那個小不點揪出來,他熬不過這極寒的血染夜色,哈哈…”他們破門而入翻箱倒櫃,怒吼著在火爐旁的老太太,老太太連哄帶笑的說:“剛剛我聽到半山腰上有石頭的墜落聲,我和巫師大人可是血濃於水,你們這些小野狼趕緊從老娘的屋子出去,到外面涼快去哈”一個瘦小夥回道:“好嘞,二娘,下次我們來喝酒”他們急匆匆下了樓梯,火把沿著竹林旁彎曲的羊腸小道匍匐而來。我在一塊大石頭的拐角聽得膽戰驚心,趕緊帶著狗向更幽暗的荊棘之地進發。
這裡各個村莊都坐落著幾戶參差不齊的茅草木板小屋,我猜他們應該是原住居民,他們和巫主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或者信奉他。我越想越心慌,現在我誰也不能相信了。腦子裡碎片接踵而至,我似乎聽到堂弟說有一片傾斜的峭壁那裡樹草濃密,在星輝映襯下顯現一條曲折雜草擁攏的波紋,那是條通往外界的暗道,那裡沒有肆虐的痕跡,應該沒被巫徒們發掘。我心灰意冷在虛幻中尋覓著方向,時不時迎來野草邊緣的恩賜,還好有條狗跟隨讓我感到些許安慰。濃霧的籠罩下夜色似乎更深了,再說這片土地誰能辨認白天與黑夜呢,身後的火苗漸行漸遠。經過了好幾個曠洞我不敢棲身(我想到舒適之地必有故人)。跨過了洞口在不遠處我和土狗擁互在一堆乾草叢裡,疲累的身軀瞬間進入了綿綿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