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又是一個月。在此期間,揚嚴格按照十二歲青年的標準要求自己:吃零食、睡大覺、瞎胡鬧。他偽裝得非常好,自己都忍不住誇獎自己。
學習?學個P!哪個正常的小巫師放假在家會勤奮學習的?其實揚非常喜歡學習,但是出於隱藏身份的考慮,他被迫終日痛苦地玩耍,這都是為了更遠大的計劃……哎呀不扯了,再扯就招貓爪子了。
“完美融入青少年分段。”橘貓評價。
於是在九月一日,揚來到了國王大道車站。就連時間也是他周密計劃好的,不算早,但也不至於給人留下懶惰的印象……好吧,事實上揚又睡過頭了。
不過他還是比橘參謀長強一丟丟的!橘參謀長不知道又熬夜讀了什麽文獻,現在還睡著呢。
揚盡量往行李箱裡裝了些東西(更重要的物品全在橘貓身上),撐出看似很大的體積,裝出一副步履維艱的樣子,依次經過八站台、九站台……好,十站台,到地方了。
一個優雅的轉身,後背貼牆,平穩穿過,幻想中的評委紛紛給出十分。這就對了麽,萬一過不去,就又要扔法術,對大家都不好~
寬大的站台上滿滿當當全是人和箱子,上千個喉嚨同時大聲交談,上千雙鞋同時踏過地面,上千雙手臂同時揮舞,上千隻貓頭鷹同時扯著脖子叫啊叫啊叫……
梅林的褲子啊,雖然還不及北京地鐵罐頭,但可真夠亂的。揚從人群中遊魚般穿行而過,用余光打量著一張張年輕蓬勃的面龐。我是在找誰嗎,揚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上了車。
巫師行事的特點就是自由散漫。車廂裡面沒有座位號,隨便坐,一人佔一排座兒躺著都行。揚不禁好奇這列火車是否真的有盡頭。前面不知為啥堵了起來,於是他隨便挑了間最近的空包廂一頭扎進去。
無論站台上還是過道裡都是嘈雜的,似乎還能聽到稚聲稚氣的尖叫。不管他們,揚又開始胡思亂想。沒爹沒媽的家夥在這種時候最是輕松。
他的這具寄居了十二年的身體,在生物學意義上,毫無疑問是有父母的。說起來揚還見過他們一面呢,雖然馬上就被扔了。
但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又從何而來呢?父母生育子女的肉體,又是誰把靈魂放了進去呢?這具身體的原主又去了哪兒呢?不行,執行任務時,思考哲學問題是大忌。停停,我說停停。
揚站起身,同時感到一種茫然無措。其它車廂裡的孩子都在拚命地朝窗外招手,仿佛有無限的情愫想要傾訴,似乎有無盡的話語用來告別。職業素養建議他混入其中,但他現在隻想靜靜。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有多麽討厭喧囂的人群。
他伸手把橘貓拎出來:“別睡啦,不嫌吵嗎?”
回答他的是個不認識的女孩。該死,門什麽時候開了?
“你在對貓講話。”
揚偏過頭,看到了一個眉毛很淡的大眼睛女生。她眼珠微凸,神色看上去吃驚無比,但語氣卻毫無起伏。
“你在跟貓說話。”
女孩重複了一遍。揚發現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問句。
“我沒有。”解釋還是要解釋的……
“你在和貓談話。”女孩瞪著眼睛宣告,她的目光嚇了剛醒過來的橘貓一跳。“我的名字是盧娜·洛夫古特。我看到這裡還有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