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7月26日,晨。
小夥子沈浩宇焦急地站在碼頭上,翹著腳朝著東邊的江面觀望著。那艘升滿白帆的大帆船,便好似蝸牛一般,看起來跟幾分鍾前相比,一動也沒動過。
在沈浩宇身旁,新晉的大明駐澳洲大使高夢箕垂頭搭腦,苦著臉戳在那兒愣神。談判最終還是達成了……倔老頭王鐸一向清名不錯,可倒霉催的是有個敗家兒子。那天上午的朝會上,馬士英直接參了王鐸一本‘縱子逞凶’,這事兒要是查實了王鐸的寶貝兒子最差也得發配海南島。
這年頭的海南可不比後世,那地方簡直就是不máo之地。環境惡劣,滿是瘴氣,最要命的是島上多的是生黎。一個不好,就得āo代在那兒。
別看王鐸這家夥在外頭一副大丈夫做派,可這人有個致命的弱點……怕老婆。唯一的兒子向來都是夫人的寶貝疙瘩,一聽要發配海南島,王鐸的老婆當即就炸了。沒出倆時辰,王鐸這家夥就顛顛地跑去了澳洲大使館。人家王鐸可是明白人……這個時候翻出舊帳來,不就是bī著他王鐸盡快落實條約麽?
王鐸點頭,錢謙益現在就是馬士英的狗tuǐ子,高夢箕根本就說不上話,於是乎條約就此達成。總數超過兩千萬兩白銀的貸款,以及兩年內提供總數六萬支步槍、六百mén拿破侖火炮、一萬枚哈爾火箭。零零碎碎的加起來,等於澳洲只需要提供四百萬兩白銀的貸款,剩下的全部用武器彈yào支付。
這一筆大訂單,足以讓軍工以及澳洲相關的行業忙活上好一段的時間了。補充條約達成,高夢箕留在大明的日子也就屈指可數了。這家夥早就被內定為了首任駐澳大使。刻下高夢箕只要一想到此去萬裡,心中惴惴之余,那個鬱悶勁就別提了。雖然沒有王鐸那麽偏jī,可高夢箕也同樣將澳洲歸為了海外蠻夷一類。
與焦急的沈浩宇恰恰相反,時而抬頭瞄上一眼,發現那艘大帆船距離又近了,高夢箕心裡頭抱怨著這船開得怎麽這麽快?
恩,沈浩宇與高夢箕截然相反的反應,恰好印證了相對論……但這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甭管倆人怎麽想的,大帆船以6節的航速,半個鍾頭之後停靠在了南京的碼頭。
舢板剛放下,一個穿著恤的小夥子三兩步就躥了下來。而後攤開雙臂,閉著眼睛仰著腦袋深深的吸了口氣,繼而陶醉地說:“聞到了麽?這就是大明的空氣。哈,大明,我來了!”
再睜開眼睛,便見小胖墩沈浩宇已經衝了過來。一個熊抱,將小夥子撞了個趔趄。
“我去,沈浩宇,幾個月沒見你小子又胖了。”
沈浩宇惱怒地一皺眉:“滾蛋!我說周毅,人呢?其他人呢?”
“都跟船上待著呢……”
沒等周毅話說完,沈浩宇已經躥上了船。繼而便是一通的喊叫:“大家夥別磨蹭了,趕緊的。再晚一會兒就趕不上肖總的婚禮了。”
剛喊了幾嗓子,但聽得一陣高跟鞋聲之後,鶯鶯燕燕的幾個姑娘站在了面前。俊秀的小姑娘劉陽,穿著七分kù與一件真絲的小衫,俏生生站在沈浩宇面前,戲謔地說:“喲,胖堆兒,來大明這幾個月夥食不錯啊?”
劉陽的旁邊,李怡婷挽著劉陽的胳膊,留著大卷的長發,鼻梁上卡著墨鏡。特意將墨鏡退下來,上下打量了沈浩宇好半晌:“目測快出欄了。”
“哈哈……”頓時鶯鶯燕燕的笑做一團。
沈浩宇憋紅了臉,頗有些敢怒不敢言地嘟囔著:“你們怎麽來了……”
二十三歲的劉陽至今還是單身。這妹子從前是某地的三流大學在校生,主修服裝設計。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創立一個屬於自己的不遜於香奈兒的品牌……有句話說得好,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額,應該說這丫頭的天賦實在是……不敢恭維。
如果按照正常的詭異,這丫頭畢業之後能不能找到工作都是兩說。結果旅遊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就穿越了。頭兩年的功夫,這丫頭一直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或者是給人當個不稱職的秘書,或者乾脆什麽都不乾。到了今天,澳洲一切都步入正軌了。劉陽一發狠乾脆注冊了自己的服裝品牌,從移民裡頭甄選了不少有些服裝設計天賦的小姑娘,傳幫帶的,現在劉陽品牌的服裝已經遠銷到了馬尼拉……恩,她那牌子起的名字就叫香奈兒。
二十五歲的李怡婷早已名huā有主。這丫頭可是華威大學財會專業的碩士,並且有一年左右的畢馬威工作經驗。此前一直跟著申晨忙前忙後的。
這倆姑娘的工作xìng質看似沒什麽āo集,可實際上倆人都是長江實業的董事。什麽?什麽是長江實業?這個說起來有些複雜……概括起來,大概就是以周毅那小子為發起人的,一幫子想要建立明朝上海灘的無聊穿越客組成的斂財集團。
要是按照慣例,她們這些董事主需要出錢,然後每年審核財政報表,偶爾發表一下反對意見就可以了,根本就沒必要來大明。可話說回來……人誰沒有好奇心啊?
以前是沒那條件。澳洲草創,內部與外部都不安全。邵北與肖白圖等人,四處奔bō的,說不好聽點完全就是玩命的勾當。如今不同了,馬尼拉戰役之後,又組建了四國同盟,整個東南亞就沒有不開眼的敢動彈澳洲人一根毫máo;此番揚州戰役之後,澳洲的名聲迅速躥升。南明的百姓一提澳洲人,各種羨慕嫉妒恨之後,甭管是不屑還是仰慕,心裡都有個共識,那就是澳洲人不好惹。
是以,這種外部條件情況下,穿越眾來一次組團南明半年遊之類的,安全系數極高。nv生嘛,好奇心總是比較強。比如劉陽這姑娘就想見見歷史名人,瞻仰一下天朝上國的氣度;李怡婷雖然將更多的心思放在考察市場上,但心理也未嘗沒有好奇的心思。
二nv待在中南早就悶到發慌,隨即一拍即合,乾脆組團來了大明。
他們這艘船兩天前就抵達了松江,整個艦隊停下來,將運載的物資卸下。緊跟著一幫子穿越眾就接到了來自南京的電報,隨即火急火燎地上船出發,直奔南京而來。
肖總……再次舉行婚禮,於公於sī都得到場。且不說同為穿越眾的情誼,單單是一場的明朝婚禮就足以將所有人的胃口吊起來了。
倆姑娘正跟這兒調笑著沈浩宇,她們身後閃出個中等個子偏瘦的家夥,cào著一口台普說:“有沒有搞錯,婚禮婚禮,不都是黃昏舉行的麽?這才早晨,婚禮個頭啊。”
說話的是張銘盛,台籍人士。此前一直隱藏的很深,生怕因為自己的身份遭到大家夥的排擠。也是澳洲建國之後,老張這才長出了口氣,慢慢的把自己的身份吐lù了出來。不過話說回來,老張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一幫子人在一起,總會有排擠打壓。你某一點跟人家不一樣,就會成為被排擠的理由。
沈浩宇笑了:“這你得問肖總去……那家夥sāo包,非得要跨馬遊街。現在出發,下午吉時到秦淮河就不錯了。”
說話間,更多的穿越眾從船艙裡冒了出來。有的挎著包,有的脖子上掛著數碼相機,小夥子戴著鴨舌帽,姑娘們戴著大墨鏡,看著跟組團旅遊的沒什麽區別。
一幫子人luàn哄哄的下了船,在沈浩宇的引薦下草草地跟前來接待的高夢箕打了個招呼,坐上馬車朝著城裡就趕。
火急火燎的到了大使館,一幫子穿越眾瞧著沐猴而冠的肖總當即就樂了。
黑sè的烏紗帽,大紅的狀元袍,皂靴白kù,坐在一匹純白的高頭大馬之上,別說,肖總還真有那麽點新郎官的架勢。
這邊一幫子穿越眾圍著肖白圖問長問短……男人嘛, 總會有男人的話題。比如肖總這廝是怎麽處處留情,然後又奉子成婚的。這沒什麽稀奇的,想當初一號肖夫人不就是這麽來的麽?更讓大家夥好奇的是,肖總的新夫人寇白mén是不是如傳說中一般的美yàn驚人。
男人嘛,來到這個時代,除了邵北那個利益動物,誰還沒個秦淮八yàn情結?
而姑娘們則嘰嘰喳喳問東問西,一會兒擠過來比劃個v字跟肖總合影留念,一會兒扯著肖總的衣服研究。事兒發現來客當中有明朝帥哥出現,姑娘們更是會低語幾聲,繼而爆發出一陣哄笑。
她們覺著自己tǐng正常的,可在明朝同胞眼裡,這簡直就成了有辱斯文的典型!
短袖小衫外加七分kù,或者就是連衣裙,總會lù出的胳膊大tuǐ,以及大片的ōng腔……有時候還會若隱若現地lù出一條‘事業線’來。明朝同胞們,年輕的乾脆就看直了眼,年長的道學先生邊看邊跺腳。有辱斯文,不守fù道!
澳洲男的就夠離譜了,這些澳洲nv的更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