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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一六四二》四百七十九 鄭家分裂
回想起當日胡靜水電文裡描述何騰蛟躺在chuáng上“咦唏噓”仰天長嘯,尋死覓活的樣子,車內幾人不自覺地嘴角上翹,面lù微笑。這一故事曾經讓辜一次聽到的穿越眾先是目瞪口呆,繼而噴飯。緊跟著幾個家夥感歎著破除封建mí信積弊的重要xìng,一邊因著油然而生的優越感暗爽。

 “我很奇怪於一點——”肖白圖咂咂嘴,臉上帶著些許戲漬說:“——何騰蛟怎麽會有因為往〖體〗內輸入了鞋子的血而尋死覓活?”

 肖白圖的疑huò源於這個時代的〖中〗國尚且沒有什麽民族意識,就更別提血統論了……額,血統論的說法有點絕對。比如沒有朱家血統的家夥絕對不可能當皇帝。且說民族意識,這起碼是近代,經歷了一次次失敗的對外戰爭,被強迫簽訂了一個個不平等條約,無數人睜眼看世界之後的產物。至於其後的民族覺醒,更是始於全面抗戰。而血統論之類的,直到二十一世紀因著互聯網的普及才逐漸有了些許的市場。

 何騰蛟居然因為〖體〗內有鞋子的血液就尋死覓活的這家夥絕對是個鐵杆皇漢!要知道這一時期對民族的朦朧意識,也即是儒家的華夷之辨,講究的是“華入夷則為夷,夷入夏則為夏,。只要心向華夏,縱使有胡人血統,那也是漢人。

 “天知道何騰蛟那會兒是怎麽想的。”史文博毫不在意地說。史文博最近一段時間將全部的jīng力都放在了南明財政改革還有上海正在建立的大宗商品āo易所以及貼身的大洋馬身上……就如同第一個娶到明朝nv子的牙醫王謝堂一樣,第一個娶到大洋馬的史文博理所應當地遭到了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白眼。但從史文博這家夥但凡得空就挎著大洋馬肆無忌憚地在南京街頭橫衝直撞,被南京百姓背後唾棄為絲毫沒有禮義廉恥之心,卻毫不在乎的狀態來看,這家夥是樂在其中。所以史文博根本就無暇去理會何騰蛟的心理健康狀況……

 當初胡靜水的電文裡頭沒細說,事實上何騰蛟的心路歷程相當之複雜。老頭第一念頭就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連頭髮都是父母給的不忍割棄,更何況是血液?這下可好身體裡頭不但流著外人的血液,其中還有鞋靶的血。這叫何騰蛟情何以堪,情何以堪?百年之後,他何騰蛟還能不能進宗祠?

 你說能進,他何騰蛟還是何騰蛟理應進何氏宗祠:你要說不能進也沒錯,誰叫他〖體〗內之血除了父母賜予之外,還有旁人的?

 退一萬步講,這事兒即便大家都理解,沒人說閑話。何氏宗族也寬容大量,不拿這說事兒,就算何騰蛟自己也轉不過這彎兒來!

 “你〖體〗內流著XXX的血”說這話的人不是其父便是其祖,還得是直系的。要是換了旁人去說,那保準會挨上一通胖揍。而那親兵卻說何騰蛟〖體〗內流著鞋子的血……這不等於是說他何騰蛟平白無故成了鞋子子孫?太欺負人了!

 覺著受了極大侮辱的何騰蛟很是大鬧了一通若非被固定在chuáng上不得動彈,估mō著就得傷口崩裂。任憑老胡百般勸慰,何騰蛟就是不依。後來胡靜水也來氣了,怎麽救人還救出不是來了?當即揮退圍觀眾人,冷著臉跟何騰蛟商量,到底想怎麽樣?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這個世界又沒後悔yào可吃。

 經歷了巨大打擊的何騰蛟呆滯了半晌,提出了兩條可行xìng方案。

 頭一個是請老胡再“施法”將其〖體〗內的非本人血液都chōu出去……老胡腦袋立刻搖成了撥làng鼓。chōu出去?開什麽玩笑?全chōu幹了也不可能chōu得乾淨。好不容易救活的,làng費了那麽多〖yào〗品怎麽可能再讓老頭活活chōu死?

 何騰蛟隨即轉而求其次,要求胡靜水保密然後再把那幫俘虜都給宰了。一把年紀的何騰蛟實在承受不了一幫子年歲不到自己一半,其中還有倆鞋子的活爹存在。

 老胡當即就像辟然否決,可瞧著老頭哀怨到痛不yù生的眼神,一咬牙答應了下來。轉過頭來把一幫移動血庫調配到了上海縣去做苦力。

 他胡靜水可是大夫,不是劊子手——雖然在大部分穿越眾看來,在他們那個時代的醫療體制下,大夫跟劊子手實在沒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草菅人命。至於騙人權當是善意的謊言了。

 轉過天來,何騰蛟再問老胡那些個活爹的事兒,老胡隻說拉走槍斃了。然後何騰蛟長出一口氣,悵然若失。

 其後的日子裡,何騰蛟老老實實博著遺囑養病。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加上老頭年紀不輕了,自身恢復能力差,是以直到今天才得以痊愈。

 車廂內的邵北卻是皺了皺眉頭:“我認為這是個好消息——起碼有助於馬士英對軍隊的掌控。

 他對面的肖白圖立刻不屑地撇撇嘴:“掌控?別忘了何騰蛟在大勝關幹了些什麽。要不是我們著養的徐世程以及克虜伯發飆,戰況到底如何還不一定呢。”

 必須得承認,何大人的臨場指揮能力實在太糟糕了。文人領兵的máo病他一點不落,優點半點沒有。急功好利,進退失據,若非資歷在那兒外加屁股正,這家夥充其量在武毅軍中當個後勤官。

 “我也認為,徐世程更適合執掌武毅軍。”在這一點上,甚至連一向不關心軍事的史文博都站在了肖白圖這邊。

 邵北輕笑起來:“先生們,別忘了政治。任何決定都要從政治方面進行考慮。處於澳洲自身的利益,很長一段時間內,何騰蛟都是武毅軍最高指揮官的不二人選。”

 “徐世程為什麽不合適?這家夥不敢不聽我們的話。”肖白圖反駁道。

 “但他可以不聽馬士英的話。”邵北苦笑著說。武毅軍擴軍與各部明軍的裁減勢在必行,雖然現在南明朝廷裡整天都在為這事兒扯皮,各方大佬都想保存甚至擴大自己手中的兵力,但毫無疑問,哪怕再難,馬士英等人也會矢志不移地將這項改革進行下去。

 huā費兩百萬兩白銀組建起來的武毅軍,在大勝關阻擋住了二十倍於己的清軍,而此前每年huā費銀兩無數的百萬大軍,碰到清軍甚至農民軍都是望風而逃。鮮明的例子告訴馬士英,有時候人多並不一定是好事兒,所謂並貴jīng不貴多是有道理的。

 不管是於公於sī,為了大明江山社稷還是自身的身家xìng命,老馬這次都痛下決心,磨刀霍霍準備拿積弊百年的明朝軍事體系開刀了。並且馬士英得到了大部分有識之士的讚同……雖然他們到現在還不認同老馬的為人。

 而此戰之後,打了勝仗的武毅軍上下,但凡是軍官,無一例外地都受到了來自各方的追捧、拉攏。宴飲不停,走訪不絕。馬黨要進一步講武毅軍綁在自己的戰車上,東林黨想著要挖牆腳。一派紛紛擾擾之下,身處漩渦中心的徐世程卻來了個閉mén謝客。終日不是在軍營裡頭,就是在內宅裡頭廝hún……顯得極為反常。

 這讓邵北再次想起了當日初見徐世程時候,對方給自己留下的印象——另一個袁大頭!而現在這種局面下,澳洲不需要這片土地出現一個袁世凱一樣的人物。而這家夥打仗還真有一套,所以澳洲只能一邊利用,一邊防范。絕對不能讓這家夥趁勢而起。

 因著人多嘴雜的考慮,邵北很快轉移了話題:“關於這消息是好是壞,等著以後再分辨吧……鼻一個消息是什麽?”

 肖白圖旋即眉飛sè舞起來:“鄭家那邊來確切消息了!”

 “鄭芝龍妥協了?”

 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鄭家經營這麽些年,福建早就成了鄭家的自留地。除了沒有正式分封,福建一帶跟藩王割據沒什麽區別。別看鄭芝龍品秩不高,可別忘了現在可是luàn世。這年頭有兵有糧就是草頭王。也就是因為穿越眾的參與,打了一場不一樣的揚州戰役出來,扭轉了歷史的車輪。現在鄭家還對南明政fǔ保持著應有的禮敬,否則真依著歷史軌跡,這會兒鄭芝龍那老狐狸早就擁立新君,玩起奇貨可居來了。

 不管是鄭家的水面勢力,還是割據福建沿海,都不符合澳洲的利益。某種程度來講,鄭家就是寄身在大明身上的毒瘤。但這毒瘤實在太大了,大到南明政fǔ無力鏟除,而澳洲又不想通過武力去解決別忘了明澳之間現在的關系,如果澳洲采取武力,南明的士大夫們不但不會感jī,反倒會頗有忌憚。

 能夠勸說鄭家搬家到中南半島,這無疑是將壞事變好事。

 “不,不不不,鄭芝龍還沒妥協。“肖白圖否定了邵北的猜想,賣足了關子才洋洋得意地說:“事實是鄭家分裂了然後另一個姓鄭的想通了,打算與我們合作。”

 “你是說……鄭彩?”邵北詫異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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