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夏看著小樓門上的招牌,燙金的“海棠閣”三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令人目眩。
一個女孩在門口衝她們打招呼,長長的黑發如墨似的,自然垂到腰際上方,隨著門口的冷氣微微擺動。張奕夏覺得那女孩有些眼熟,她的眉眼彎彎,看上去總是在笑,小而豐滿的唇微抿著。無疑,那是個美人,比張奕夏以往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美麗。她的美是中性的,讓人想起曹植《洛神賦》中的詞句。
“這就是那個‘叁’?不像啊。”女孩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不過她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梅姐!”許璐熱情地衝過去擁抱她,被女孩躲開了。許璐無法,隻好小聲抱怨王梅梅不給自己面子。
“你好,張奕夏,我是王梅梅。”女孩矜持地略微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她是術部的實習生,明年就開始工作了。”許璐得意地介紹著,“像她這個年紀開始實習的人可不多呢!”
“許璐可是式部的實習生呢!”王梅梅擠出一個假笑。
“哎別吹了,我知道我很厲害。”許璐鼻子都快翹上天了,一沒留神,腳下差點踩空。
“張奕夏,總感覺這個名字很耳熟。”王梅梅默默扶了許璐一把,接著問張奕夏:“你原來參加了香港‘學院杯’器樂比賽嗎?”
“我想起來了,你是鋼琴組的第一名。”張奕夏伸出一隻手,“幸會。”
王梅梅虛虛一握,“還記得你是小提琴組的第二,不過我覺得那個第一太學院派了,沒有自己的演奏風格。”
張奕夏本以為這是句單純的恭維,但對方好像是認真的。“學生會大選的時候,期待可以和你合作。”
“走了走了,還要做衣服呢!”許璐把王梅梅往台階上推,“不是說一會還要一起吃飯嗎?今天食堂做菠蘿咕嚕肉呢!”
王梅梅權當自己沒看到許璐這種無異於撒嬌的行為,既是無奈又是尷尬地半推半就。張奕夏看著兩人的互動,突然有些羨慕。那種像是蜻蜓落在水面,將一塵不染的水面激起幾痕漣漪的感覺,讓她有些煩惱。
海棠閣的衣服定製是需要量尺寸的,她被裁縫用各種工具量了身上的尺寸,又聽許璐說道:“量完尺寸後,我和梅姐就先走了,剩下的你自己安排吧。”她又把一個校徽塞到張奕夏手裡,上面是個篆體的“黎”字,“這是校徽,校卡你應該已經拿到了。”
張奕夏看著這金屬質地的徽章,心中卻生出幾分異樣來。這徽章似乎在年紀很小的時候曾經見過,可惜那段日子她目前已經想不起來了。
“在想什麽呢?”女子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你是誰?”張奕夏的聲音陡然變得警惕。你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一個幻覺?
“我?你可以稱呼我為魔女。既然你的內心因我為欲念動搖,那你該知我絕非善茬。”女子——不,魔女笑了起來,飽含惡意的笑。“浮士德與靡菲斯特簽訂了契約,魔鬼滿足浮士德的願望,死後拿走他的靈魂。我嘛,和他不太一樣。”
“我們魔女是很好變通的生物,只要你給我一個人的靈魂,這個靈魂的質量足夠可口,我就可以默認這個靈魂是你的替代品。然後,完成你的任何願望:無論是成為世界的正義使者,還是手握世界權柄,我都可以讓你完成心願。”
“有點像為虎作倀。”
“聰明人。”魔女沒有否認,“你可以考慮,12月25日是最後的期限,在此期間,我會給予你相應的權力,我會臨時擔任你的老師,讓你在靈能者中扶搖直上。”她的身影逐漸變黑,最後碎裂成黑色的粉末,消失在半空中。
“權力嗎……”張奕夏看著遠方,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帶著笑。
也許,她知道自己是誰了。
或者說,應該成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