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魔有著快速恢復、治愈傷口的能力。因此,你一定不希望和它陷入拉鋸戰。速度、侵略性的攻擊是擊敗它的關鍵,畢竟在泰姆瑞爾沒有比它們更能耗的生物了。”
“火,我的朋友。把這個字牢牢地記在你的腦子裡,火就是一個巨魔獵人的終極兵器。
我並沒有誇大對於巨魔作戰時火的重要性。就算是那些並不生活在寒冷環境中的巨魔也怕火。如果你不會火系魔法的話,記得帶上附魔屬性是火的兵器。
為什麽巨魔會怕火呢?據說它們的恢復能力會受火的製約。我並不知曉其中的原理,但是我能向你保證——火絕對能克制巨魔。這已經被證明無數次了。”
——《狩獵巨魔》芬恩著
當張景秋踩著暮秋的光返回紫杉鎮時,他從未覺得這個重複了十幾次的場景是如此沉重:當鎮子裡的人看到他手裡的木弩時,就仿佛看到了一出活生生的悲劇;雖然這幾年的光景使他們經常遭遇生離死別,但一個幽默、熱心腸且手藝好的老木匠丟下了跟他相依為命的兒子,這無疑讓人們的心更加沉重。
鎮民們沒人懷疑老漢斯是個大好人,就如同沒人懷疑眼前的年輕人提著那架木弩獨自歸來所代表的含義。張景秋在一眾男女老少的陪伴下來到那間堅固的小屋,面對著老木匠唯一的親人——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小漢斯,他憂慮得說不出話來;一向口才極佳的他,在路上想了無數種措辭,模擬了很多種情緒來應對這種場景,但當他真正面對這個世界的生離死別時,他才發現:再強大的幻術師,也有一些無法模擬和屏蔽的情緒。
入夜後,在小漢斯的極力邀請下,張景秋住在了木匠家裡,他已經不敢再用任何話語和拒絕去刺痛這個年輕男人——盡管他還沒有成年,但已經成為了一家之主;他甚至收下了小漢斯竭盡全力籌集的五十金幣酬勞,只因為不忍再看到他的失望。
其實在一開始接下委托時,張景秋就做好了出現壞結果的預測,這在這個時代實在不是新鮮事。同樣的,他也早就在心中做好了相應的心理建設:這個世界不是現實世界,這裡的一切就算再真實也是虛妄的;他只是個外鄉人、冒險者,是個想活下去並適當探尋精彩人生的幼稚宅男;他跟這裡的人非親非故,尤其是跟老木匠不算很熟,也就是一起喝過兩次酒的交情而已——盡管他對這個豪爽而堅強的中年男人印象不錯。
但當他真的目睹巨魔石穴的慘劇時,他還是忘記了自己的心理建設,他隱隱覺得自己對這個失去父親的男孩有一點無法表達出來的責任。
二人沉默相對到天亮,就在張景秋走出小屋,在清新的空氣中排解痛苦時,他看到了一個身穿精致紅袍,但卻形態狼狽、走路踉蹌的男人——那古怪的樣子,像極了一位昨天才舉辦婚禮的諾德人的新娘。
“你很幸運,庇西特拉圖先生,”張景秋一邊啃著手裡的半塊羊腿一邊道“盡管你肩負著領主發布的任務,但在你到來之前,我和衛兵隊就一起幫你解決了那個‘牛騎士’,我們甚至發現了證據,可以表明他是一個邪惡的‘家禽複生者’,呃...也就是亡靈法師。”
“術士,就你的描述來看,這家夥最多就是一個沒有經過系統學習、沒有師承的野術士,”木桌對面的帝國人狐疑地說道“不過我還是難以理解,一個玩弄陰暗戲法的民間術士,為什麽會讓牛羊精神錯亂?”
“你還是太年輕了,
尊敬的巫師先生,”張景秋有些心虛地遮蓋著隱秘的現實“你們這些學院派住在四季常溫的魔法房子裡,可以不受干擾地做實驗、寫論文,哪裡曉得民間疾苦呢?那些背著高額賞金、常年無法進城消遣,呃,我是說補給的強盜和野法師,能做出多變態的事,您根本想象不到。” “小子,學院裡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神聖,但山野之間也不是那麽不堪,你不要糊弄我,”庇西特拉圖眼神閃爍了一下,猛得灌下了一大口蜜酒“人只能有一種命運,但人可以通過堅守內心,從而選擇要過哪種人生。”
“帝國佬,你不要在我面前擺這些假把式,”張景秋嘴角微微抽動“故意壓低嗓音,然後微微瞟一下眼神、喝一口酒,故意說一些好似飽含哲理的詞兒,然後呢?就等著對面的姑娘好奇地問你的故事了!瑪拉在上,我本以為你們帝都來的人總比諾德北佬時髦些,沒想到也是這麽粗鄙不堪!”
周圍關注著這個外來人的酒客們哄堂大笑起來,整個爛醉如泥旅店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該死,這裡的蜜酒居然比裂谷城還難喝,我能品出那裡的蜜酒攙了四成的水和劣質蘋果,但你們這裡的酒,我只能確定其中含有非常可疑的成分,”庇西特拉圖面帶痛苦地極力捕捉著酒液中的靈感“怎麽好像是......喂, 老板,你這莫非是麋鹿鞭泡的藥酒?思路還不錯,只是你太不舍得用料啦!”
“那麽,美酒品鑒家先生,”這下輪到威爾海姆暴怒了“出於對閣下超凡絕倫的舌頭的尊重,我想請您再試一試本店珍藏的‘麋鹿精華藥劑’,幫我們在裂谷打開銷路......”
話題並沒有在那群禍害了半個鎮子的野麋鹿身上停留太久,因為在聽到“藥劑”這個詞時,外鄉人庇西特拉圖一下來了精神,他以異乎尋常的熱情表明了他的身份,並用一個艱難坎坷的故事描述了他是如何從位於帝國中心的賽洛迪爾省艱難跋涉到天際省的;在故事的結尾,當一旁的女招待林立·星歌聽得滿眼熱淚時,煉金天才·治療師·帝國學閥藐視者庇西特拉圖先生被忍耐許久的張景秋拉出了酒館。
離開了酒館的歡快氛圍,帝國煉金師和新手幻術大師並肩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在清冷的空氣中吞吐著心中的悶氣。幻術師對煉金師表示,自己替對方完成了領主的調查任務,希望對方帶自己去裂谷城領賞,並願意在賞金落實後用一頓大餐酬謝對方的辛勞;而煉金師對此提出了強烈的抗議,並慷慨地表示自己也願意在領取賞金後免費送對方一瓶親手煉製的“強盜藥劑”以表感謝。
兩位同處異鄉的旅人在充分交換意見後達成協議:等價交換,賞金平分,但庇西特拉圖也要幫張景秋完成一項賞金任務。
見目的達成,張景秋略感欣慰地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煉金師先生,請問你會用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