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晚宴，沒有想到，就引出了那麽大的信息量。第二天，江楓泡了一壺茶，喊李澤源上來，一邊喝茶醒酒，一邊捋一捋這個項目的思路。李澤源迷迷瞪瞪地上了樓，見了沙發就一倒，“人上了年紀了，可真不行了，以前呀，我可以連著喝三天。現在倒好，喝一天醉三天。為了這個項目，我昨天還真是舍命陪君子了。哎，作個項目真不容易啊。”

　　江楓把一杯茶放到了他邊上，“喝幾杯，醒醒酒。不是我說你啊，你早該培養幾個人了，關鍵時刻，能頂得上來。XJ這麽大個區域，事事親力親為，是個神仙也挨不住。何況你一把年紀了。得注意抓大放小了。”江楓語重心長地勸著李澤源。這次要不是錯失先機，兩個人又何必搞得這麽緊張呢。

　　江楓一片苦心，可是說者無意，聽著有心。李澤源可不這樣認為，作為元老級的人物，他經歷了幾屆領導班子了，可以是說是幾朝元老了。商海起伏，他已經看過，多少像他這樣的老人，就是因為太相信自己的下屬，最後落得淒然離職的下場。作為幾朝元老，他有他自己篤信的一套心經。教會徒弟，餓死徒弟嘛。一把年紀了，上升自然已經無望，他只求能混到退休就行了。他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勃勃雄心了。身體和精力他也感覺，一年不如一年了。可是殊不知，他所在的銷售崗位是公司競爭的最前線，兩軍陣前交戰，一個疏忽可能就毀了一世英名。

　　江楓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他打算等這個項目塵埃落定，再和老李好好談談心。眼下，他更關心伊達化工的輸贏。“關於那個玉面飛狐——古麗羅蘭，昨晚的收獲怎麽樣?”

　　一說道這裡，李澤源來了精神，“這個，你可得給我請功了。昨晚，我可是花了大功夫在這個古麗羅蘭身上。你猜我昨晚怎麽著，就說服那個服務員了?”

　　“你一個糟老頭，一沒有色相，二沒有土豪相，我還一直納悶呢?”江楓索性搖搖頭。

　　“那我告你啊，昨晚，我真得可以當一個編劇了。也就是我這種閱歷豐富的老人，才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裡，急中生智。剛開始我讓他去那面的包間，幫我打聽一些信息，出來之後，我一定重重答謝他。可是小夥子死活不答應。不論我怎麽說，這小夥子就是一根筋地不接受。”

　　“利誘不行，我就想了想其他的辦法。後來，我告訴他，其實那麵包廂裡的那個女孩子，是我的親閨女。最近老不回家，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我很擔心她的安危，今天才跟了出來。如果，他能幫我搞清楚，她在和什麽人在交往，我就很感激了。我再三重申，我這個當父親的，隻想給她把把關。那小夥子還是扭扭捏捏地不願意。最後還是我給他出的主意，如果他不好意思進去，就等她們散場了，把她們那屋裡的視頻記錄拷給我，我自己回去好好研究。這樣他就不用為難了，還作了一件大好事。小夥子，看了看安總的那個長相就信了，哈哈。還給我說，一看那人就不像什麽好人。讓我把閨女看牢一點。哈哈，江總，你說我是不是天才。”李澤源講完，先把自己給逗樂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要是有這麽個女兒，這次就不用勞您大家，千裡迢迢敢過來支援我了。”李澤源一邊摸著頭，一邊喝起茶來。

　　“嗯，那視頻裡有什麽收獲嗎?”江楓對於這個古麗羅蘭的事情，饒有興趣，這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竟然打得李澤源這個老銷售措手不及，

差點臨陣脫逃了。　　“那必須的，收獲老大了。你猜怎麽著，古麗羅蘭的父親是設計谘詢公司——環宇之光的高管。而她和設備部長安志文的女兒又是同學，有了這層關系，她們這次的合作就有了基礎了。安志文負責把球往設計谘詢公司去踢，設計谘詢公司負責出謀劃策，中間還有奇藍在中間牽針引線，這個組合真是太完美了啊。難怪余火把這個項目收到了自己名下，看來是藏著金剛鑽呢。臨退休了，差點載在一個小丫頭手裡，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太可惡了。”李澤源想一想就後怕。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底細，我們應對起來，就更應該有的放矢了。有沒有聽到他們下一步的計劃?”作為一個統籌全局的棋手，江楓更關心接下來的幾步如何布局。

　　“那個帶方眼鏡的老頭，是這個項目的主設，這老頭說起這個項目來，頭頭是道。看來以往的項目沒少乾。老頭對A公司、奇藍、綠聯這三家一流設備廠家的設備太清楚不過了。這次的伊達化工的設備技術規范，就是出自他的手筆。聽他和安志文對話，招標前的技術規范，經過總經理方世明那麽一鬧騰，雖然在分公司層面已經通過了。現在走到了集團那裡，似乎又被卡住了。據說集團認為這麽大一個項目，沒有突出亮點。他們聚在一起，主要在商量這個事情。”李澤源說完，自己又倒了杯茶。

　　“突出亮點?”江楓苦思冥想起來，他突然想起來，展會結束後，陸全節對A公司最新技術方案的評價。這不正是符合當下綠色環保的最好的方案嗎?“好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和公司技術經理開個會，爭取這次，我們趕在他們前面拿出來方案來。”

　　李澤源一聽可以回去補覺了，如蒙大赦，馬上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江楓撥通了全球技術部經理托尼的電話，“Tony，我這最近有個化工項目，比較緊急，需要拿出一個，我們A公司最有亮點的行業解決方案。我想沒有比總部現在很重視的數字化方案更合適的了。我希望你能結合A公司在全球已經執行的案例，再根據我這個項目的實際情況，給出一個全新的解決方案。這個項目時間緊，任務重，方案越早出來，就對我們越有利。”

　　托尼聽完有些為難，“楓，你是知道得，我們最近的工作負荷很高的，總部安排下來的任務已經排隊，排了很長了。我估計得下個月給你了。”江楓聽了隻搖頭，“Tony，這次時間很緊。你相信我，這次你的方案，將很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如果你難作的話，我給艾利克斯去一個電話，你看怎麽樣?讓他給你調配一些人手。”

　　托尼一看江楓這麽說，“好吧，我相信你這麽說，肯定有你的原因。你看，現在項目的情況，我們不是很了解。光看資料消化的話，都需要一點時間。方便的話，我派兩個個技術專家過去支援你。你們在現場直接把方案做出來吧。不合適的地方，你們在現場直接修改吧。這樣的安排，你還滿意嗎?”

　　“那最好不過了。我已經在現場了，我都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見到你的人了。你今天安排好人員之後，讓他聯系我吧，謝謝。Tony，這次有了你的支持，我們前線，就仿佛有了空軍的火力支援了。等著我為你請功吧。”掛完電話，江楓端著茶杯，望著窗外的青山。積雪已經漸漸消融，充滿希望的春風，似乎已經吹進了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