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江楓並沒有著急返回西安。既然來一趟XJ這麽不容易，路上折騰這麽長的時間，他可不打算就這麽轉一圈，就回去了。一大早他打車來到了A公司辦事處所在的大廈。A公司在這裡整租了一層，銷售和技術人員在這裡一起辦公。江楓乘電梯很快到了XJ辦事處所在樓層，剛一進門，把前台行政的姑娘娜扎給嚇了一跳。“江總，你怎麽會想到來XJ辦事處的?您來了也提前打個招呼撒，我們也好派車去接您啊！”前台行政的姑娘是個維族姑娘，眉毛烏黑烏黑的，據說是因為她們有祖傳的畫眉秘方。姑娘的鼻梁很高，顯得眼窩似乎是塌陷進去了。像極了聳立的高山和兩側的盆地。

　　江楓要得就是這種效果，心裡想，“我要是通知你們，就看不到你們平時的工作面貌了。”娜扎趕緊接過江楓的電腦包，陪他進到了裡面。進去之後，她就犯起了難，我是把他安排在哪個辦公室呢?安排在經理辦公室吧，害怕給李澤源罵，安排在別的辦公室吧，估計現在就得被江楓罵。娜扎正進退兩難地都要冒汗的時候，江楓喊了句，“拿鑰匙打開！”娜扎仿佛被特赦了一樣，趕緊去拿經理辦公室的鑰匙，嘴裡念叨著，“老李呀，老李，這可怪不上我了，這可是江總親自要求的。”

　　江楓進了經理辦公室，四周看了一下牆上兩側貼滿了既往的榮譽。不過細一打量，都是年代久遠的故事了。牆的正前方掛了幾張王連傑和李澤源的合影，牆的背後掛了幾張客戶簽約時的合影。“呵呵，這個老李挺有意思。別人都說一個業務員，要作好業務，就得屁股朝著老板，眼睛對著客戶。李澤源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卻混了很多年了。難道是名人說錯了，真理到這裡就水土不服了?”江楓搖了搖頭，就坐下了。

　　娜扎很快泡了杯茶，端了過來。“謝謝，你忙去吧。我處理一下郵件。”娜扎放下茶杯就準備關門出去的時候，江楓示意她把門開著，不用管了。很快上班的人陸陸續續進來了。看到老李的辦公室開著，有個叫小歐的銷售員，一邊大聲調侃著，一邊往這面走過來，“李總，今天怎麽這麽早了?今天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昨天我走得時候，不是看你和奇藍省區經理喝得還在興頭上呢嗎?今天還能爬起來啊……”

　　當小歐走進辦公室，發現江楓正坐在裡面，臉都綠了，話還沒有說完，嘴還保持著啊的嘴型。“啊……啊哈，江總你什麽時候到得?”小歐的個頭不低，臉上乾瘦，再加上人也機靈，活像隻大猴子。江楓一臉好笑的看著這個猴子，故意沒有吭氣，看這個猴子今天還能怎麽表演。這個小歐看江楓並沒有生氣，就嬉皮笑臉地在兜裡掏著什麽，“啊哈，我真是夠笨的。江總您日理萬機的人，一大早能坐到這裡，肯定昨天晚上就到了吧。哎呦呦，看看還是我們這些當下屬的不夠體察上情，沒能遠迎，還望江總恕小的們，不知情的罪過啊。”

　　這“猴子”一番打諢，把江楓給逗樂了，照著這小子的猴屁股上就給了一腳，“死罪可免，活罪還是要罰的！”這“猴子”揉著屁股哎呦了半天，才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包煙，抽了一根準備給江楓點上。江楓嫌棄地給一把推開了，“你這什麽煙，怎麽一股騷臭味?”小歐不解地把煙放在鼻子上聞了起來，“沒有啊?除了煙味就是煙味啊?”江楓笑了笑，“你這是臭氣相同，估計是聞不出來了！”

　　小歐終於反應過來，不過他也沒得脾氣，

隻好說:“那我出去給你找包新的，沒被我裝過的，總行了吧?”江楓搖了搖頭，“你過來，我還有話問你。你剛說什麽?什麽昨晚你們和奇藍的XJ省區經理聚餐?”小歐一臉無奈地，隻好一步一步蹭了過來。“好吧，我告訴你，你可別給老李說，是我說的。老李還指望著這個消息找你立功呢。”　　“什麽消息，那麽值錢的，弄得神神秘秘得?”江楓不屑地催促著。“聽奇藍的XJ省區經理說，伊達集團接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指名道姓說奇藍這次的數字化方案抄襲了其他家的方案。而且舉報人還附上了古麗羅蘭和設備部長的親密照片。這下古麗羅蘭和余火，自己先染了一身騷氣，估計很難洗清了。江總你說解不解氣?”小歐咧著一張大嘴笑了起來。

　　江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的消息準確嗎?這會是誰乾的呢?”江楓心裡已經想起了兩個最有可能的人選，李澤源還是奇藍的XJ省區經理呢?這是李澤源故意布的局，還是奇藍內部的內訌導致的呢?

　　小歐搖了搖頭，“我們還沒有落實。但這個消息昨天已經把奇藍的省區經理樂得不行了，說他們內部已經炸開了鍋了。他昨天把李澤源都快捧到天上了，說他真是什麽蓋世英雄，寶刀不老。還有什麽薑還是老的辣之類的。總之，估計他小學老師教他讚美人的詞，他基本都用在了老李身上了。”

　　江楓很好奇李澤源是個什麽反應，“那老李怎麽說的?”“老李昨天倒是不失大將之風。剛開始我看他有點不想承認是自己乾的。到後面也就默認不說話了，在對方一輪輪讚美詞之中，只是傻笑。你知道嗎，老李現在在奇藍的XJ省區銷售眼裡的地位，一下子陡然上升了很多，都提升到了救世主的境界了。我記得之前，還有人罵他老不死的呢。可是你看看，這個江湖就是這麽魔幻啊。我看昨天，奇藍省區經理就差抱著老李啃起來了。場面實在是熱烈啊，我為了不打擾他們甜蜜，我就提前撤了。江總，你說說，我是不是很有眼力勁?”小歐說完，給江楓拋了個媚眼過去。

　　江楓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立馬拿起茶杯的蓋子裝作要砸過來的姿勢，“你給我滾遠點，別讓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好你這一口呢?”這個不省事的小歐，就翹起了蘭花指，假扮起女孩子的害羞狀，夾著嗓子說了句“討厭，人家害羞嘛！”，就小碎步踮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