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五,江楓接到了張天辰親自打來的電話,“江楓啊,這周六叫上你爸和你媽,一起來吃個飯。你和雲蘇認識這麽久,我還沒有見過你爸媽呢!趁你最近不出差,趕緊叫上一起來吃個飯。我呢,下周很可能就要出差了。”這次張天辰親自出面,似乎是在下達指示,沒有再和江楓有任何商量的意思。江楓隻好順坡下驢,應了下來。“嗯,能行,我這就給家裡打個電話。”
江楓的父母都在一個縣城裡生活,這上來一趟,也得提前花一點時間。父親呢,年輕的時候乾過包工頭。老了,老了吧,火爆的脾氣一點都沒有改。母親呢,是個小學教師。如今呢,也已經桃李滿天下了。拿他母親的話來說,她最遺憾的是,在江楓小學的時候,沒有花太大精力好好管他。可惜了,一個可以上清北的苗子了。那時候,她正忙著評優秀班主任,把班裡的孩子的成績,看得可是比什麽都重要。江楓呢,因此也樂得,可以到處呼朋喚友地玩耍,順利地成為了一幫搗蛋孩子的“娃娃頭”。可是玩歸玩,江楓的學習,可從來都沒有怎麽拉下。
小學的時候,每次放假母親就把他鎖在家裡,讓他把作業做完了再出去。一開始呢,江楓不是沒有動過歪腦經,打碎玻璃翻窗而出。外面的天空就是廣闊,一玩就是一天。到了晚上了,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得回家吧。一進院門,就被弟弟給發現了。這小子,第一時間就跑去給父親通風報信去了。害得江楓被父親抓住,一頓暴打。可是拳腳的皮肉之苦,依然擋不住外面的鳥語花香,小河潺潺的誘惑。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在這之後,江楓又成功地逃出去幾次。有一次,父親也許是恨鐵不成鋼,也許是氣糊塗了,見江楓渾身上下,滿是髒泥的回來了。他黑著臉,抓起一塊磚頭就扔了過來。還好江楓身手敏捷,快速地側身躲了過去。呼呼的風聲,讓他感覺到,磚頭是擦著自己的後背飛過去的。在喘息地那麽一瞬間,江楓心裡想,自己依然還是那個,很被老天眷顧的幸運兒嘛。可是當他看到,院子裡被誤傷的那條狗,正淒厲地嗷嗷直叫,江楓還是心裡一緊。從此宣布起義失敗。
為了過母親的那一關,可以出去盡情的玩耍。江楓在放假的前幾天,都是廢寢忘食地寫作業。這也讓江楓練就了快速做題的能力。作業一寫完,上交給母親大人,江楓的快樂假期就正式開啟了。江楓家的隔壁是小學校長家的院子。鄰居校長家的孩子,很是喜歡跟在江楓屁股後面玩耍,一度讓人們以為,這才是他的親弟弟。每次和江楓一起瘋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跟班,到了交作業的時候,總是很困難。每次,當班主任告狀告到校長家裡的時候,校長總會問問,江楓的作業情況。從此,在校長的眼裡,江楓就成為了另類。似乎這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吧。
“滴零零”地幾聲旁邊學校傳過來的鈴聲,打斷了江楓的回憶。江楓拿起手機,鼓起勇氣給父母打了電話。這次脾氣暴躁的父親,出乎意料的沒有訓斥他。一聽是要來西安,見一見雲蘇的父親,老人家這次倒是很和藹可親地問了句:“還需要什麽,我們一起給你帶上來?”江楓聽到電話旁邊,她媽似乎也在問著什麽,答了聲“我什麽都不需要,你們上來就成。我把車票在網上給你們買了發到我媽的手機上。明天我來接你們。”就趕緊把電話掛了。
站在父母的角度,聽說江楓被一個姑娘迷了這麽多年,
一直沒有一個結果,可是沒少操心。江楓只要一回家,就會被不停地作思想工作。一邊是江楓父親有事沒事,煞有見識地敲打江楓,“你那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八年抗戰,都可以統一中國了。你倒是數數,你從上學到現在,早就超過八年了吧。我那會還想吃天鵝肉呢,可天鵝願意嗎?這不是,還是乖乖聽你爺的話,娶了你媽嘛。娶媳婦和談戀愛,完全是兩回事嘛,過日子就得挑那實惠的。” 江楓母親在旁邊給了他父親幾個老拳之後,就趁機也湊了過來,“小楓,你爸說的話,雖然糙了一些,但是理是這麽個理啊。你看看,咱們後面老賈的那個閨女,我看就很不錯。人家也在西安當老師呢。人家姑娘幾年不見,已經出落得水靈水靈的。再說了,當老師多好的啊,和你媽也聊得來。每次回來見到你媽,老遠就“白老師,白老師”喊上我了,那個叫得甜的。聊起天來,也很對你媽我的胃口。你看……什麽時間,我叫人家來咱們家坐一坐?”
江楓搖了搖頭,不能再回想往事了。今天趕緊把屋子打掃打掃,不能留下什麽蛛絲馬跡才好。什麽自己平時扔在桌子上的泡麵,什麽雲蘇來這裡吃過的爆米花,什麽打過的遊戲機,能收拾的,都趕緊收拾起來。免得老兩口過來,又有了發揮的空間了。打掃了一晚上,累得精疲力盡。江楓站在門口審視起來,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屋子也可以這麽整潔。
第二天上午,江楓吃了早飯,訂好飯店的包間,定位發給了雲蘇,約好了晚上18:00見面。又回到房間,找了幾套看得過去的西服試了一遍。挑來挑去,他無意中翻出了那套大學時的西服。記得當初他就是穿著那套西服在雲蘇樓下鬼哭狼嚎地持續歌唱,才最終捕獲了雲蘇的芳心。今天這個特殊的時刻,穿這套西服來見證一下, 再合適不過。讓江楓感到欣慰的都是,這麽多年了,自己的身材依然沒有走樣,大學時候的西服穿上身,依然合體。“看來我還是當年那個少年啊!”江楓高興地哼唱起了《少年》。不過衣服長期不穿,有點褶皺了,江楓找了個熨鬥就熨了起來。
中午江楓簡單吃了點名為“陝三件套的套餐”——肉夾饃+擀麵皮+冰峰的組合。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開著小藍,去車站接父母。過了列車到站的時刻,江楓在出站口等了半天,愣是沒有看到老兩口。人群基本都快走完了,才看到他的父母扛著大包小包到了出站口。特別是他的老父親,左手提一個包,右手挎著一個包,背上還壓著一個超大號的包。遠看,活像一隻弓著腰的大蝦。江楓二話不說,趕緊跑過去幫他們把兩個大包裹給抗了過來。
“爸,你這是幹什麽呢,你不是沒事找事嗎?背這麽重的東西,萬一你老人家把腰閃了,你就知道哪多哪少了。你以為你還年輕呢?”江楓一邊走,一邊抱怨起來。
“誰說不是,你爸這個老摳門,這次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把咱們那裡能找到的特產,基本都給帶來了。這次不是列車員幫忙啊,上下車都是問題。”江楓的母親一邊擦著汗,一邊也抱怨起他這個倔強的老頭子起來。
“你知道啥?這叫那個啥,對了,禮多人不怪!這次呀,人家一個身家那麽多億的大老總,親自請咱們吃飯,咱們可不能太掉份,是不是?”老江振振有詞道。
江楓還能說什麽呢,只有帶著二老趕緊往停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