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通非常規操作,A公司終於在截止售標前買到了標書。當買到標書後,江楓第一時間要求投標部,把標書先過一遍。安排完,他還是不放心,親自打開標書看了起來。
標書要求的投標時間可真夠緊張的,要求這周就得交標書。再看看這個招標范圍,本次主要招標的是幾個樞紐新建站點的設備。設備名單,要求采用滿足歐標、國際標準的設備。裡面羅列了短名單——奇藍、A公司、綠聯。
有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除了電力設備,標書把通訊的設備也一起放在這個包裡面。而且要求,通訊的設備,必須與原來的電網公司的在網運行設備,保持匹配一致。再看這些設備的短名單,赫然寫著——奇藍。顯然這個標是為奇藍量身定製的。
江楓越看頭越大,他看了看手表,莎莎那面應該已經上班了。他撥通了莎莎的電話,“嗨,莎莎,烏國電網公司那面,現在和海灣國際的合同執行,已經正式啟動了嗎?我們這面已經收到了他們的招標邀請了。”
莎莎顯然也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招標了,“我這面的情況是,烏國電網公司把幾個重要的樞紐站的技術剛剛和海灣國際達成一致,雙方都同意按歐標執行。至於預付資金,應該還沒有付給海灣國際,現在還在走流程。你知道的,這面的效率……”莎莎說完,無奈地笑著。
江楓很感興趣的是,“烏國電網公司之前的通訊設備都是奇藍的嗎?”
說到這裡,莎莎也很無奈,“是的,這裡的通訊設備基本都是采用他們的。”
江楓聽完莎莎的回答,感覺這個標凶多吉少了。但是作為,一條線上的戰友,他有必要把海灣國際發生了什麽告訴對方。他把海灣國際已經招標的情況,給莎莎簡單地說了一遍。
莎莎聽了,有點奇怪,“你是說,海灣國際沒有收到預付資金就啟動了招標?而且把奇藍的通訊設備和電氣設備打包在了一起?噢……NO,這個海灣國際也太會玩了吧。表面看來是進行了一個公開招標,其實這個標段……是直接給奇藍量身定做的“菜”。看來這個蔣國梁,很不簡單啊!”
莎莎不虧是老銷售了,很多東西稍微一點,就明白了裡面的門道。江楓隻得承認,“你說得很對,這個蔣國梁很不簡單。或者換句話說,奇藍的余火很不簡單。”
“那麽這個標段,我們就凶多吉少了。讓我們都再看看,還能作點什麽來挽回點什麽吧?楓,我去一趟烏國電網公司,有情況,我們保持溝通。”
掛了電話,江楓就又把劉強喊了過來。劉強顯然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正準備組織語言向江楓道歉,江楓直接打斷了他。“我們去一趟海灣國際,看看還能挽回點什麽。”兩個人開上車,直奔海灣國際而去。
進了采購部長陶烈的辦公室,陶烈一看是江楓,就揶揄起來。“呦,讓我看看,這不是傳說中,日理萬機的A公司西部銷售總監——江總嘛,今天是哪陣風,能把你給吹過來了?”
江楓趕緊上前,又是遞煙,又是端茶的,“陶總,聽說您對茶很有研究。您嘗嘗我這茶怎麽樣?”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江楓好歹也是國際大公司的一方諸侯。陶烈把茶端到自己的鼻子前,聞了兩口,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幾下,“嗯,聞起來味道清淡幽香。湯色清澈明亮,讓我嘗一下。”
陶烈倒不介意江楓和劉強兩個人,眼巴巴地盯著自己。
他不慌不忙地品了一口,似乎還不過癮,又慢悠悠地把茶杯遞到了嘴邊。急得劉強都想上前,直接幫他倒進嘴裡。喝了幾口,陶烈點了點頭,示意兩個人坐下。 “江總,今天還是帶了點誠意來的嘛。我老陶對別的不敢說有多精通,但是對茶葉還是略懂一二。這茶沒少讓你破費吧?今天來,是對烏國項目突然又感興趣了?”陶烈這才問起江楓的來意。
江楓隻好說明來意,“陶伯伯,我們可是一直很有誠意作這個項目的。您想想,上次A公司的全國展會第一站,為什麽放在西安?不就是為了體現我們對海灣國際的重視嘛。只不過,聽張伯伯說,您出差了。沒有能邀請您,一直是我們的遺憾。這不我昨天一接到你電話,今天就登門致謝來了。”
陶烈笑了起來,“致謝就不必了,標書買到了嗎?”
江楓點了點頭,“一接到電話,我就安排買了標書。不過我們買了標書,一看……”江楓滿臉苦像地看了看陶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麽樣?你倒是說呀?”陶烈的好奇心成功地被江楓調動了起來。
“恕我直言啊,這次的招標完全就是在走個形式啊?如果這是你們采購部的意見的話,就當我什麽沒有說。”江楓說完頓了頓,就小心地觀察著陶烈的眼神和表情。
陶烈的眼睛瞪得很大,表現得似乎不可思議,“怎麽可能?這麽大個項目,怎麽可能是為了走個形式才招標呢?我們這個項目的資金壓力可是很大的,所以在最後時刻,我才特意提醒你的。別忘了我老陶也是股東呢,我的身家也是壓在了海灣上的。小楓,你得把話說清楚!”
江楓一看陶烈的表情,他可能真的不知情。“陶伯伯,既然您最後時刻, 還記得通知我來買標書。那我也就給您交個底。這個標段的設備,基本是內定給了奇藍了。”
陶烈索性站了起來,打量了江楓幾眼,“我可是聽國際部那幫人說過,這個項目不是你們A公司,在烏國電網公司那面一直大力做工作嗎?怎麽又成奇藍了?”
江楓一聽,什麽時候A公司在海灣國際成了背鍋俠了。他回頭瞪了劉強一眼,就接著給陶烈解釋起來。“只能說明,我們在海灣國際的工作,作得很不扎實啊。被人拿來當了背鍋俠,還蒙在鼓裡呢。其實這次我來呢,是想告訴您……雖然,標書我們買了,但我們能不能不來參加了?”
陶烈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樣大,“你小子很有出息啊,這麽大的項目都敢不參加了?”
江楓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是我們不想參加,只是我們參加了,和沒有參加是一樣的結果。還不如大家都落得清閑了。”
陶烈一聽這還了得,奇藍的最大競爭對手都不來了,那采購部通過招標,壓縮成本的計劃豈不是要落空?將來怎麽給董事會交待?本來準備穩坐釣魚台,坐看殺價大戲開幕的陶烈,怎麽感覺事情突然在朝著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在陶烈發呆的空當,江楓問了個問題,“這次的分包方式,難道不是你們采購部定的嗎?”
“我們只是制定了評標規則——最低價中標。哎……看來當背鍋俠的不止是你們A公司啊!我老陶,這次的鍋也是背定了!”陶烈端起來茶杯,若有所思地,說了句似乎是自己言自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