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安排在了一家庭院式的私家菜館，這裡從家常菜到海鮮應有盡有。更重要的是這裡環境私密，適合聊天。一行人以王連傑為首，魚貫進入庭院。遠遠的，一個穿著旗袍，風韻猶存的大姐就招呼起來。“王總喲，你可是好久沒有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記啦！”大姐一邊調侃，一邊把大家往裡面的包間帶。王連傑一改平時的斯斯文文，“平時一個人來，怕你金姐不招待啊，這不今天帶著同事一起來給你捧場啊。”金姐一聽就花枝亂顫起來，“哎呦，那感情好啊。不過飯可以隨便吃，話可不好亂說的。我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的，你是知道的呀。”金姐這話一說完，引得大家忍俊不止，紛紛大笑起來。

　　進入包間落座後，王連傑沒有再問任何項目的事情，反而逐個調侃起來。白天的嚴肅氣氛一掃而空，大家趁著上菜的空當，開始調侃起來。“老趙啊，你家孩子今年高幾了?別光顧著掙錢了，孩子的身上也得花點精力的。我身邊的富一代可是不少的，錢是掙了不少，年輕的時候蠻風光的。現在老了，孩子接不上班，也蠻著急的。”老王首先開了個頭。

　　“趙哥，估計不會有個顧慮了。您看儀表堂堂，富甲一方，那孩子還會少了?老大不行，還有老二，老三，......”細男作為地主也沒有什麽顧慮，直接調侃起來。

　　“別聽細男瞎說啊，一看就沒有養孩子呢。養孩子可是個技術活，不僅需要物資打基礎，還需要名師才能出高徒啊。哪來的名師呢?大多數的人選擇只能去擠名校。名校的資源又是稀缺的，學區房現在都快被炒到天上去了。我可是都經歷了。從幼升小，小升初，中考，高考，一路下來，那可趕上去西天取經了，關關都是坎啊。一個關衝不過去，以前的關的就都白闖了。好在我家孩子今年高三了，這最後一關闖過去，我也可以功成而退了。”趙開明不虧是過來人，如數家珍。

　　“BJ的海澱旁邊的學區房都炒到天上去了。普通人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花著幾代積蓄，頭破血流地擠進了一線城市，謀得一份工作。可他們的下一代，在一線城市不知道是贏在了起跑線上，還是輸在了起跑線上，現在看來很難說了。”李亞虎也沒有再韜光隱晦了，也跟著感慨起來。

　　“還是得和趙哥多學習，看來人家技術活好，孩子基因想必也不錯。”細男不失時機地調侃起來，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以開明的實力，不管是個人的，還是綜合的實力啊，明年孩子考個好大學，看來不在話下。我提議，祝孩子今年金榜題名！”王連傑帶頭舉起了杯，大家跟著陸續站了起來舉杯。

　　晚餐在輕松得調侃聲中進行。很快已經酒過三巡了，大家都開始自由發揮了。江楓心裡想著海灣國際的事情，見今晚是個機會，就拎著酒壺去找王連傑去了。

　　“王總，我這來A公司的時間也不長，西區的工作還得您多指點指點啊。”江楓先客氣了客氣。

　　“哪裡，哪裡，小楓啊，說實在的，你乾得挺好的。當初招你進來，我，當然包括穆岩，都沒有想到，你能把西區重新拉回到快跑的賽道上來。你小子的滿身的不服輸的氣質，有我們當年的風采。來乾一個。”王連傑舉杯和江楓碰了一杯。

　　江楓把兩人的酒杯倒滿，“王總啊，您看海灣國際這個項目，您有什麽指導意見嗎?”今天白天莫名其妙的終止了這個項目的討論，江楓總覺得老王有他的深意，

所以晚上就重提此事。　　王連傑經過一下午的思考，已經打定了主意了。江楓這次又不是我招聘來的，這次即使出事也不會和上次一樣，連累自己。看來我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今天有點過度敏感了。何況海灣這個項目，現在已經火燒到了艾利克斯的非洲後花園了，他要硬頂著不讓江楓去作，艾利克斯那面也交待不過去啊。不妨送個順水人情。正好，今年北區出現的窟窿也有人可以背了。下午散會的空當，和自己西區的嫡系電話確認，這個項目還是老對手，奇藍的余火在操盤。這個女人，上次我王連傑和老易親自出馬都載在了這個女人的手裡，江楓一個年輕人怎麽可能是她的對手。老易可是原來西區的銷售總監，商海十來載，銷售經驗豐富。看來初生牛犢不怕虎，何樂而不為呢。

　　“江楓啊，海灣國際這麽大的項目，我當然是支持你去作了。今天沒有在會場展開了討論，也是為了保護你。你要知道，一旦消息傳出去，你這還沒有動作，奇藍就知道了。咱們隊伍裡，老人可是不少。這麽多年大家互相打下來，員工在兩家互相跳槽已經稀松平常了。真的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麽暫停會議了吧。你放心繼續跟進就好了。”王連傑一副護犢心切的表現。

　　江楓聽到王連傑至少不再反對和海灣國際接觸了，當然也不會被他的口頭一張空頭支票就打發走了。這可是個大項目，軍馬未行，糧草先行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王總，您看這麽大的項目，花銷的地方肯定很多，您看銷售費用這塊?”

　　王連傑連忙舉杯再次和江楓碰了一下，“先喝酒，一切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嘛。”喝完王連傑就溜到了趙開明那裡了。

　　江楓無奈地搖搖頭，回到座位上。這時北區經理李亞虎舉著杯子走了過來，大聲道:“江楓兄弟，去年乾得很好啊，後生可畏啊。來來來，咱們喝一個。”兩人喝完一杯，李亞虎並沒有走，就勢坐在了江楓旁邊的空位上。回頭看了一眼王連傑沒有注意這面，就低聲說道，“江楓，你真打算去碰海灣國際那個火藥桶啊?照你今天匯報的項目儲備情況，今年已經可以穩坐釣魚台了。乾那麽多也不會給你漲獎金，明年更難乾，何苦和自己過意不去呢。你回頭有機會可以打聽一下，你的上一任老任是怎麽離開的?兄弟，看你在西區混也不容易，提醒提醒你。好自為之吧。”李亞虎拍了拍江楓的背，一副好漢惜好漢的表情，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酒足飯飽，大家各回各家。江楓和劉楠打了一輛車回酒店。“劉姐，您在A公司也有些年頭了吧?”江楓打量了一下身邊這個短發的女強人。“那是，已經十幾年了。在A公司能乾這麽久的，現在已經不多了。”喝了點酒，劉楠似乎有點傷懷。

　　“那我的前任——老易，你們應該也共事過吧?”江楓想起席間李亞虎那沒有說完的話。

　　“老易是個好人啊，就是太聽王連傑的話了，沒有自己的主張。哎，最後可惜了。”劉楠惋惜道。

　　“聽說他的離職和海灣國際有關系?”江楓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嗓子有點乾澀，說話的時候把聲音提到了嗓子眼。

　　“哎，是的，那年他的區域新投資開工的項目不是很多，剛好海灣國際中標了一個大的國外項目。他有個同學在海灣國際，叫謝鋒的，當初主管海灣國際的海外事業一個部門。倆人一番深聊，一拍即合，都感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定下了合作的意向，接下來就是各自分工，裡應外合。”劉楠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在追憶那段歲月。

　　“謝鋒，這個名字怎麽感覺這麽熟悉呢，似乎在那裡聽過。”江楓心想，但剛喝過大酒的腦子似乎不那麽靈光，一時竟然沒有想起來。

　　“如果故事的劇本按這個主線發展下去，老易那年可是個大豐收。老易為了這個項目和王連傑可是沒少申請費用去投入給他的同學，去打點各方。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誰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我們的老對手奇藍。也不知道奇藍的余火出了什麽招，老易的同學最後反戈一擊，老易是項目沒有拿下來，把A公司的銷售費用花了個大窟窿。那年啊，我們都受了影響，報銷費用被卡的很嚴的。”劉楠繼續講述著。

　　“那年海灣國際的這個項目牽連的人不少，老易作為直接負責人肯定是影響最大。王連傑聽說也受到了總部的嚴厲批評。最後的結果就是王連傑扛不住總部的壓力，以老易的離開結束了這件事情。可以說，這麽多年，沒有人願意再提起海灣國際。”劉楠看了看身邊這個骨子裡倔強的小夥，不知道是不是也該勸勸他。

　　“不過老易離開A公司也是種解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劉楠仿佛自言自語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