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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狼煙》第6章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
  從江楓的房子出來,兩人開著小紅上了高速,花了1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終於到了臨潼。春意盎然的季節,適合出來旅遊,慕名來華清池旅遊的人可真不少。把車停好,看看時間,離晚上演出還有一點時間,兩人就買了華清池驪山的門票先進去逛逛。

  華清池,又名華清宮,是古代君王遊幸的別宮。相傳,三千年前的周天子就在這裡遊歷過,那時候稱作“星辰湯”。在驪山,還留下了烽火戲諸侯的故事。到了秦朝,名為“驪山湯”,因為這裡的地勢是背靠驪山,面向渭水,那可是上好的風水寶地。不僅在生前,秦始皇喜歡到這裡遊玩,還把身後的秦始皇陵也選擇建造在了驪山,可見他對這裡的鍾愛。

  秦、漢、隋代對這裡都有修建,到了唐代這裡的宮殿規模達到了頂峰。唐太宗李世民時期,派閻立德建宮室樓閣,賜名“湯泉宮。到了唐玄宗隆基時期,這裡的規模達到了頂峰,更名為華清宮。時人又稱驪山宮。因驪山似錦若繡,驪山又名繡嶺,這裡也叫繡嶺宮。歷經悠悠歲月,雖然名字和規模不停地在變化著,不變的是君王、王妃們對這裡的喜愛。

  雲蘇聽完江楓這個歷史愛好者對這裡如數家珍,問道:“楓,你覺得歷史上的哪個名字你最喜歡?”要讓江楓選,當然是華清宮了。唐朝時期,這裡的宮殿規模最宏大奢華不說,歷史上有名的四大美人之一的楊貴妃可是這裡的常客。試想多少人曾經想一睹芳容而不得。不過江楓這次學乖了,反問道:“你喜歡哪個呢?”雲蘇顯然已經有了答案,脫口而出,“當然是星辰湯了,多麽詩意的名字。泡個溫泉湯,還能仰望星辰,神遊於天地、宇宙之間。那時候的能人異士能把星象和人文很好地結合起來,說不定一不小心,還能參透一點天機,也不為可知呢。置身於湯泉之中,天地為幕緯,星空為穹廬,多麽溫馨浪漫的。”

  江楓不得不佩服這個大才女的想象力了。“從這個名字來看,周朝的時候,很可能是個露天的湯池了。到了唐朝時期,已經在湯池上面蓋起了宮殿。如果說周朝泡個溫泉還得選良辰吉日的話,唐朝時期已經達到了,不論刮風下雨,還是嚴寒雨雪天氣,都不會影響君王、愛妃洗溫泉浴了。那時候的溫泉進出水也作了改進,完全體現了君臣的嚴格的尊卑關系。溫泉水先流進皇帝的溫泉,再流到太子的溫泉,最後才是大臣的溫泉。”

  雲蘇聽了後頭大了,“洗個溫泉這麽多講究,一不小心走錯池子,那還了得?”不等江楓應答,雲蘇疾呼道:“快來看,前面是貴妃池。”果然快行幾步,看到一個東西長,南北寬的溫泉池,乍看像一朵海棠盛開在池中。“這裡又叫海棠池。據說池底出土時都是漢白玉,兩邊雕刻的都是蓮花魚鳥之類的。皇帝的湯池邊上還雕刻有龍。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看來楊貴妃洗澡也是一景,難怪唐玄宗在這裡樂不思蜀。”

  雲蘇拿手敲打了幾下江楓,“又在想入非非了不是。放在唐朝,估計你都得被閹割了才成。”江楓笑笑,“這可不是我說的,是白居易的長恨歌都有記載的。不過你放心,但凡除了王侯大臣,進得來這裡的,估計都是已經被閹割的太監。封建時代,可以說把少數人的幸福,凌駕在了大多數人的痛苦之上。傳說,為了討好李隆基和楊玉環,安祿山可是給這裡運來了不少的漢白玉。”

  看到“飛霜殿”的名字,雲蘇好奇道:“既然長安城裡已經有了那麽多的宮殿,

宏偉如大明宮,為什麽這裡還建造宮殿呢?”江楓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繼續吟誦起白居易的《長恨歌》。“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后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停頓一下,江楓故作神秘道:“你猜那時候唐玄宗李隆基,春宵苦短的時間大部分花在了哪裡?”雲蘇臉一紅,“你是說,難道這裡就是他們的寢宮嗎?”  江楓點了點頭,那時候唐玄宗可是在這裡夜夜笙歌啊。白居易的長恨歌裡也有描述,“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

  就在這時,景區通知晚上的《長恨歌》大型實景演出即將開始,請旅客有序排隊前往。這可是今天的壓軸表演。如果說看古跡可以懷古的話,那麽實景演繹就具有更強的代入感,把觀眾仿佛直接穿越時空,拉回了那個年代。兩人沒敢再多耽擱,就往演出場地走去。

  《長恨歌》的演出能在西安這個景點眾多的網紅城市,高票價還一票難求,自然有她獨特的地方。實景表演,驪山為背景,華清池的九龍湖為舞台,白居易的《長恨歌》為劇本。演出從“楊家有女初長成開始,一朝選在君王側”開始,到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就奠定了楊貴妃在宮裡的地位了。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唐玄宗與楊貴妃許下了“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誓言。從此兩人開始了形影不離的生活。華清池就是見證。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唐玄宗在這裡流連忘返。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唐玄宗和一幫梨園子弟一起湊響了唐樂,楊貴妃如萬花從中的花王翩翩起舞。一曲舞罷,整個驪山的燈亮起來了,觀眾驚呼起來,好大的手筆。

  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沉浸在歌舞世界的李隆基、楊玉環沒有想到,他們寵信的乾兒子安祿山,竟然起兵造反了。對於楊玉環而言,特別戲劇的是,她的好乾兒子打出的造反旗幟,竟然是清君側,矛頭直指楊國忠。倉皇之間,李隆基帶著皇家衛隊急忙往西出逃,打算去蜀中避難。到底有多倉皇呢,據說有很多王子都沒有得到通知,陷落在了長安城裡。在路上,六軍不發無奈何,只能賜楊玉環白綾於馬嵬坡。從此,兩人陰陽相隔。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做連理枝”的誓言猶在耳邊。重回長安之後,皇權旁落,又丟失愛人的李隆基對江山更是心灰意冷。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可見他對失去了楊玉環耿耿於懷。每到七月七,他還在期盼喜鵲能搭鵲橋成全兩人的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看完表演,江楓去看雲蘇時,這姑娘早已經是梨花帶雨。她為這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誓言感動;她為六軍不前,玉環被賜死馬嵬坡感到惋惜;她為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感到揪心的無奈。

  從散場到停車場,雲蘇的還沉浸在故事裡,上了車,她轉頭突然問江楓,“楓,如果你是李隆基,在六軍不前的時候,你怎麽辦?”

  江楓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當機立斷,讓位給兒子,帶著自己的愛人退隱吧。這樣也許能保全玉環。其實當初他留戀皇權,沒有作選擇,最後歷史還是替他作了選擇。最後迫於形勢不得不讓位給兒子,還落得此恨綿綿無絕期。”

  “如果你還覺得情感上過不去,在馬嵬坡,林則徐其實也寫過一首詩。六軍何事駐征驂,妾為君王死也甘。拋得蛾眉安將士,人間從此重生男。也許當初的主動作出選擇的是楊玉環,為了成全李隆基,自己作的選擇呢?”

  “拋得蛾眉安將士,人間從此重生男。難道一定要重生為男,才能破得了這類似的悲劇的魔咒嗎?”,雲蘇喃喃地說。

  “那要看是在什麽時代吧。在古代,王候都是男人們的天下,女人只能依附在強權之下。現代顯然不一樣了,特別是在中國,女強人比比皆是。給女人提供了更多的選擇空間吧。進可以打天下,退可以相夫教子,發展自己的愛好。現在的電子經濟,也給女人提供了兩者都成全的機會。但那得考驗女人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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