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雲蘇的家門口，江楓看到別墅的燈都還亮著，顯然張天辰還沒有入睡。江楓用力砸了砸鐵門，別墅前的聲控燈一下子都亮了，照得眼前的路，一下子明晃晃的。保安上前問明了情況，看了一眼還在車裡睡著的雲蘇，給張天辰打了個電話。在得到允許之後，江楓的車開了進去。

　　車剛進去，就看到張天辰披著白色睡衣下了樓梯。“雲蘇，醒醒了，到家了！”車一停好，江楓就趕緊叫醒雲蘇。雲蘇正睡得眯瞪，聽說到家了，二話沒說就開車門下車。結果往下一跳就腿發軟，直接坐在了地上。江楓和張天辰趕緊上前，一人拽著她的一個胳膊往別墅裡走去。

　　把雲蘇在二樓安置好，江楓跟著張天辰下了樓。“怎麽這麽大的酒味?雲蘇今天喝酒了?”張天辰一邊示意江楓坐下，一邊盯著江楓盤問起來。江楓知道瞞不過去了，點了點頭。“哎，雲蘇可是很少喝酒的，就你們兩人嗎?你年輕人要懂得節製，別一高興起來，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張天辰開始有點不爽了。

　　江楓也不好多解釋什麽了，隻好點了點頭，表示默認了。

　　張天辰一看江楓的態度還可以，語氣變得舒緩了一些。“最近有段時間沒有見你了，又出差了?”

　　江楓隻好如實交待，“是的，去了一趟XJ。剛回來就聽說海灣國際烏國的項目招標了。這還沒有來得及找您溝通一下呢。”

　　張天辰站起來背著手，在客廳溜達起來。沉默了一會，他停下了腳步，“這個事情我也是剛知道的，看來有些人很著急啊！工程預付資金沒有到位，就想把生米作成熟飯了。”

　　江楓不得不佩服張天辰的分析能力，一下子就看到了問題的本質。難道之前的他，一直在裝糊塗嗎?

　　張天辰轉到了江楓的面前，話鋒一轉，“不過之前在董事會上，有人說，現在這一切都是你們A公司在背後，通過烏國那面推動的。你怎麽看呢?”

　　江楓聽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我今天去采購陶烈那裡，他也是這麽說的。我們很冤枉啊。我們去作業主的工作，是因為我們不想在技術上被屏蔽在外面。我們不去作烏國電網公司的工作的話，估計都連參與這個項目的資格都沒有了。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一切並不樂觀。雖然我們在業主那面，現在基本是也被認可了。可是海灣這次的打包方式，等於直接宣告我們出局了。”

　　張天辰看看有點沮喪的江楓，“這是怎麽說的呢?短名單不是有你們嗎?”

　　江楓就把這次招標分包情況說了一下。“所以您看，通訊設備唯一指定奇藍的，我們都得拿奇藍的通訊設備投標。這樣奇藍通過通訊設備，就完全把我們的價格控制了啊！”

　　張天辰反問道，“你們A公司不是也有通訊設備嗎?”

　　江楓耐心把通訊設備的兼容性的情況說了一下，“您看，如果我們用自己的通訊設備，等於我們需要把原來烏國一些重要的主站的設備也全部更換掉。這樣的話，我們的成本高出來很多不說，業主那面也需要溝通的。現在顯然沒有留給我們這個時間了。”

　　張天辰一聽，明白了這裡面的門道了，也皺起了眉頭，“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呢?”

　　江楓想了想，“現在，我們反正已經是死局了，我想放棄這次投標。”

　　張天辰吃了一驚，“你這樣作，可要考慮清楚。首先，A公司高層那面，我估計你很難交待啊！你還是要慎重。

還有，如果你這次不參加投標，小心有人借機作文章啊！我擔心你惹怒了某些人，下次你們A公司，也許都不會被邀請了。”　　“跑去給奇藍作嫁衣，會嚴重影響，我們剛剛爭取來的一些人心的。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我們向奇藍服軟了。我不可能就這麽認輸了。如果這次標沒有招標成功，多少還是給我們爭取了一點時間。”

　　張天辰搖了搖頭，“好吧，既然你決定了，我就不多說什麽了。技術細節的事情我不是太懂。如果有技術的問題，你可以去找找總工周慶鴻。海灣這麽多年的大項目，他經歷的不少了。也許他能給你一些好的建議。”

　　江楓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到了深夜了。他趕緊起身，“張伯伯，您先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張天辰點了點頭，邊往門外走，邊說道:“走吧，我送你到門口。這個項目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江楓趕緊跟上他的腳步也出了門。 “是的，是今年最重要的項目吧。”

　　張天辰突然反問了起來，“為了這個項目，你不惜和海灣國際的董事長、大公子直接對決。我現在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你的贏面很小。他們在西區的影響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要不，曹董也不會在海灣穩坐董事長這麽多年了。即使贏了，你又能得到什麽呢?我的話，你最好認真考慮清楚了，再決定這次要不要投標。”

　　江楓別過了張天辰，吩咐代駕司機可以走了。夜已經很深了，街上靜悄悄地，沒有一個行人。偶爾闖出來幾隻野貓在街道上撒著歡，享受屬於它們的歡樂時光。藍色的汽車在昏黃的路燈下，像一個藍色幽靈，一路往小區奔馳而去。

　　靠著車窗，看著路邊樹葉裡，時而灑下的斑駁燈光，江楓回想起了張天辰的話，“即使贏了，你又能得到什麽呢?”是啊，即使贏了，能得到的不過是聊聊幾句表彰吧。按照王連傑的風格，不出來大包大攬摘桃子，是萬萬不不可能的。硬幣的另外一面，這也就等於直接和曹家大公子宣戰了，在西區以後很難消停了。難道真的如北區李亞虎所說，韜光養晦才是最好的選擇?

　　汽車在暗夜裡繼續前行，江楓的思緒也一直沒有停下來。穆岩的話又在腦海裡響了起來，“難道你真的打算，就這麽一直在王連傑手下，忍氣吞聲乾下去嗎?”即使沒有烏國這個項目，比如伊達……王連傑趨利避害的本性，又什麽時候變過呢?劉強這員虎將的突然消極應戰，是不是和這個有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