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江楓就去把鍋碗瓢盆一起洗了，雲蘇呢忙著擦桌子。打掃完戰場，張天辰把茶葉也泡好了，示意江楓坐到沙發上來。

　　“爸，那我上去洗刷去了?最近都沒有時間好好保養和打理了，今天我可得好好惡補一下。”雲蘇知道張天辰和江楓還有事情要聊，就借故走開了。

　　“嗯……好的，你去臭美吧。不過，我從書上看，人家說戀愛可是女人最好的保養秘訣啊！我看你，那些昂貴的一堆小瓶子，倒是可以省一省了。”張天辰臨走，不忘調侃一下雲蘇。

　　“爸，哪有你這麽調侃自己女兒的。江楓還在這裡呢……哼……不理你了。自從你跟江楓混在一起之後，我發現你越老越沒有正經了。”雲蘇氣哼哼地上了樓。

　　“這……和我還有關系了，我這比竇娥還冤啊！明明是你爸天生麗質，好不好。”被雲蘇一棍子打倒一片，江楓趕緊行動起來自救。

　　雲蘇已經上了樓，咯咯地笑聲還是傳了下來。張天辰冷不丁被江楓這麽埋汰一下，直接也噗嗤一聲，把茶葉給噴了一茶幾。

　　江楓趕緊找抽紙把茶幾擦了一下，誰讓這是一起由自己引發的鬧劇呢。

　　張天辰趁江楓打掃的空當，打開了偌大的電視。這個電視感覺要覆蓋滿了客廳的牆面，簡直像進了電影院。唯一不同的是，電影院是幕布，而這裡卻是全屏真彩的LED顯示屏，而且是一大塊整體的屏，沒有一點拚接的痕跡。

　　趁著自己的頭腦還清醒，張天辰還沒有發話，江楓趕緊問了起來，“張伯伯，您看這次的烏國項目第一個電氣標段，我們有戲嗎?”

　　張天辰不知道是沒有聽到，還是故意裝作沒聽到。他調了幾個頻道，最終調到了體育頻道。江楓瞄了一眼，是足球比賽。

　　張天辰躺在了沙發上，盯著電視屏幕上的比賽問道:“小楓，你平時看球賽嗎?”

　　江楓一看是足球比賽，顯然也來了勁頭，認真地盯著屏幕看了起來。在這裡看球賽，感覺和在球場前排看實地比賽一樣，屏幕上的球員都和真人比例大小差不多，看著對方的盤帶，似乎都要衝出屏幕衝了過來。

　　江楓看完精彩的一幕對抗，才想起要回答張天辰的問話，“您說的足球嗎?我是挺愛看的。就是現在很少有那麽多時間來看了。以前我們上大學那會，世界杯開始的時候，學校裡很瘋狂的。那時候，學校管理的比較嚴格，過了晚上9點斷網不說，連電視信號也給屏蔽了。為了能看上世界杯，大家都翻牆出去到外面的飯店去看。”

　　見張天辰沒有打斷自己問話的意思，江楓就繼續聊了起來。“那時候我們宿舍幾個愛看球的，那天深夜裡在高低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很是煎熬。只聽到床板不停地咯吱作響。終於有人受不了外面一陣陣的歡呼聲的誘惑，起床高呼一聲，大家都群起響應。有人牽頭，很快就商量好翻牆出去看球賽的路線。等我們忐忑地到了宿舍後面的圍牆尋找突破口的時候，我們一看……你猜怎麽著?”

　　張天辰一邊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的球員騰挪傳球，一邊配合地問了句“怎麽了?”

　　江楓意猶未盡地繼續著，“我們發現在宿舍後面早就排滿了長隊，大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高高地紅牆裡面，墊好了磚頭當墊腳的，挖好了牆洞當扶手。就這樣，我們跟著浩浩蕩蕩地大部隊出了學校，進入到了外面看球的狂歡的隊伍裡。電視機前，大家都在為自己支持的隊伍鼓舞打氣，

每進一個球，都瘋狂地歡呼，似乎在告訴別人——你看，我看中的隊伍準沒有錯吧！”　　張天辰點了點頭，“我們那時候也有喜歡的隊伍，只是條件沒有你們好，我最早都是通過廣播聽比賽的。或者通過報紙看比賽報道。到後來，才有了黑白電視。那時候，海灣前身的那個老廠的員工家裡，誰家裡要是買了個黑白電視，晚上要是有比賽的話，準是擠滿了人。那時候要看場比賽，要麽早點去人家院子裡佔位置，要麽得和主人家搞好關系，讓人幫你留個位置。”

　　江楓驚喜地看了張天辰一眼，“雖然不同年代，大家看球賽的方式不同，可是大家青春的激情都是一樣的啊！”

　　張天辰讚許地點了點頭，就起身去冰箱裡拿什麽了。只見他又拿了兩瓶啤酒過來，交給了江楓，“喝茶看球賽還是不過癮啊，咱們小點聲喝，雲蘇可是不允許我喝啤酒的，說是老年人得痛風的多。把開瓶器都收起來了。這個你會開吧……”

　　江楓一看張天辰沒有給自己開瓶器，隻遞給了自己兩瓶啤酒。不過這個難不倒我。江楓把啤酒拍了拍，兩個瓶蓋放在一起，一個給另外一個當開瓶蓋的起子，只聽噗呲一聲，就打開了一瓶。江楓把打開的這瓶塞給了張天辰。自己的這瓶，直接上牙把瓶蓋咬開了。

　　張天辰看到江楓這副打開啤酒的架勢也樂了，“還是你們年輕人的牙口厲害，要是我來這麽一下，非得直接就把牙給嘣掉了不可。”

　　江楓舉起酒瓶和張天辰直接幹了起來。

　　冰涼的啤酒下肚，感覺很是舒爽，一瞬間，兩人似乎都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喝著啤酒，看著喜歡的球賽，人生如果只有這樣的簡單、快樂，該是多美好的。對了，小楓，你有喜歡的明星嗎?”張天辰一番感歎之後，突然問起江楓。

　　“有啊，當然有啊，也都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球星。我上學的時候很迷梅西，看梅西比賽總在感歎，什麽樣的天賦才能把球踢得這麽有藝術。看他踢球左右飄忽，後衛很難判斷對他到底是要從那個方向進攻。等反應過來，往往已經錯失了補救的機會。”江楓興奮地講述著自己的青年時代的偶像。

　　“嗯，那現在呢?”張天辰沒有急著發表自己的觀點，鼓勵江楓繼續說下去。

　　“現在呢，隨著閱歷的增長，更加喜歡在關鍵戰役中，能夠一錘定音，經常挽救球隊於逆境之中的C羅了。C羅像誰呢，有點像楚漢爭霸裡的項羽，經常靠自己的勇猛追擊， 打得敵人丟盔卸甲。”江楓把他對C羅的理解詮釋著。

　　“嗯……，你喜歡的這兩個球星都很有特色。姑且不討論他們倆誰才是真正的球王，否則我估計，咱們得討論到天亮還不會結束。你看他們是一上場就拚盡全力呢，還是全場有張有弛地分配自己的體能?”張天辰不經意間發問了。

　　“足球是有上下半場的，對應這些超級明星，他們太知道什麽時候該發力，什麽時候該調整了。如果面對弱隊，對方的弱點很清楚，他們往往會放開了打，去搶一個好的開局，以便給弱隊更大的精神壓力，讓他們漏出更大的破綻。”

　　“如果是遇到了強隊，一直找不到對方的突破點，他們往往就會有意用非重要球員去耗費對方幾個重點球員的弱點。到了下半場，對方體力不支的時候，就是他們上演好戲的時候了。”江楓不虧是個經常翻牆出去看球賽的準球迷，說起來頭頭是道。

　　“你說得很對，球賽是有上、下半場的，是球賽就會有輸贏。就和商戰是一樣的道理，他們都是相通的。所以你剛才問我的烏國項目的事情，我認為這次還不是你們全力出擊的好時候。既然這只是上半場，我也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張天辰這才開始認真點撥起江楓來。

　　“您是說，這上半場，我們基本沒戲了是嗎?”江楓聽明白了張天辰話裡的意思。

　　張天辰繼續說道:“足球是圓的，有贏必有輸，有輸也必有贏。既然上半場已經結束，就不要想太多了，你們還是把精力都集中在下半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