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叔叔的廠“上”過五天班之後,張沁意還是老樣子,而且居然還認為能這樣一直下去。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終究是不能長久的,第六天的早晨,他剛準備和王經理出發的時候,被張叔叔叫住了:“小張,你先等會兒,我有話想和你說說。”望著張叔叔那張和顏悅色的臉,張沁意也一臉輕松地走了過去。
坐在茶桌旁,喝了一杯茶,並在張叔叔支開了王經理之後,他聽到了他不太想聽到的話:“小張,你這幾天都學到了什麽呢?”張沁意一愣,然後想了一想:是啊,學到了啥?好像自己都沒怎麽用心啊,像王經理那樣子說話嗎?誰不會?
就在他發愣的時候,張叔叔緊接著又笑著說了一句:“是不是覺得這種活不太適合你?”都這樣子了,他再怎麽傻也明白了,人家是不愛直接趕人,給自己一個台階下罷了。
“好吧”,他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總不能讓人家太為難了吧,自己還是就坡下驢比較好。”於是,他也不失禮貌地微笑著回答:“張叔叔,應該說這幾天我還是有些收獲的,學習了很多王經理的銷售技巧,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讓我去試著推銷的時候,我往往都做不好。很可能我真的不是那塊料吧。”說完之後,張沁意就靜了下來,等待著張叔叔的決定——雖然早已預料,但心裡還是會有些忐忑,雙手不自然的上下搓揉著,像極了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在不安地想著即將到來的懲罰。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對面的張叔叔如釋重負,笑得更自然了,這是一種心情極度放松的表現,“你應該適合去做那種專業性強的活,像這種辛苦的跑業務的工作跟你不太合拍。”張沁意還能說什麽呢,只能強顏歡笑地點點頭,“呵呵呵”應和著。張沁意其實還是挺喜歡張叔叔給安排的這份工作,因為至少還有個工作充充樣子,表明自己在家裡多少還不是吃閑飯的。可自己這種工作表現在張叔叔眼裡看來,他就是個吃閑飯的。
在張叔叔這樣的私企裡,像張沁意這樣的人,又不是什麽非常親的親戚朋友,又不會油嘴滑舌,臉皮又不夠厚,更不會耍什麽無賴,人家有什麽充足的理由讓他一直閑下去嗎?
張沁意站了起來,既然問題已經明了,也解決了,那就走吧。至於工資,他壓根都沒去想。因為上這幾天班,他總覺得自己是來消磨時間的,就算有幫忙也只是簡單的和王經理搬搬東西罷了,不算什麽重活。張叔叔又是爸爸的朋友,要工資這種話更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張叔叔,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你們忙吧。”擺了擺手,張沁意頭也不回的準備回家了。
“小張,等一下!”對面的張叔叔急忙也站了起來,並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個大紅包,硬塞到他的手上。張沁意這下子反倒慌亂了起來:“叔叔,不用,這個錢我不能要!”他還是有自己的驕傲——其實也是所謂的自尊,認為不是自己的不能要。
張叔叔不愧是老江湖:“這幾天你跟著王經理到處跑,也幫了不少的忙,挺辛苦的,該算的錢還是要算,不然你爸爸那邊我也不好說話。”“得,好吧,反正這段時間正缺錢呢,看樣子裡面也有幾百塊吧。”他心裡僅存的那一丁兒驕傲早就跑到九宵雲外去了,再也沒有把手裡拿著的紅包推了過去,心裡竟然還有點小竊喜。
“好吧,謝謝張叔叔,那我走啦,有空來家裡坐坐。”張沁意再次打了聲招呼,心安理得地回家了。回家的路上,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紅包一數,有六百塊,在這個小鎮上可以花上一段時間了,不錯不錯。這是張沁意從事時間最短的工作了,像他這種沒出息的事以後還會有很多,好奇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