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睡得很踏實,直到下午四點才醒過來。
張沁意無聊地上著網,不一會兒又到了吃飯的時間。他邊吃著晚飯邊和媽媽聊著明天要去學校的事情,媽媽終於也有點好臉色,畢竟她的小兒子終於又要教書了——她一直認為張沁意也就教書的命,做其他事情都不是很靠譜。
一旁的母親對他嘮叨著,說要在學校要好好表現,張沁意只能苦笑著不住點頭,因為他不管多麽的不讚成媽媽的看法,現在如果反駁是非常不明智而且也沒有任何作用。
盡管對母親有點不耐煩,但張沁意竟然沒有任何不滿的神情表現出來,或許是最近的他自我感覺不錯,不太在意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吧。
終於吃飽了,還算舒心,他站了起來,對著還要繼續聊下去的媽媽說:“媽,在那學校教書的事你也不用擔心什麽,我會注意的,不會再隨便應付了事。”不管說這個話是有心還是無意,表達已經很到位了,當媽媽的還能再說什麽呢?
張沁意的媽媽只能順著話說:“我不就是怕你在那個學校跟領導、老師處不來,怕你管不住學生。既然你不想再聽,我也不好再說什麽,好壞到時就知影(知道)了。”
鴨仔落水身就浮——事到便直(不管什麽事情,都自有解決它的辦法)。能不能適應這所學校,也就看他有沒有去認真對待教學,並把自己漫不經心、粗枝大葉的老毛病稍微收斂一下再說。
現在他隻想去瑞積廣場散心,忙向媽媽說一聲,就快步走了出去。
到時已近晚上七點。因為還在暑假期間,學生樣的孩子增加了許多,廣場上的人顯得更多了,也變得更加的熱鬧。
張沁意有意要避開認識的人,所以找一個在廣場邊角教輪滑的地方靜靜地看著。輪滑老師正在耐心細致地教小朋友們學溜冰,一些剛入門的小孩子笨拙滑向前方的樣子十分滑稽,令人忍俊不禁;有三四個特別厲害的學員竟然能跟得上老師的步伐,靈活的身手又讓現場的父母和觀眾讚歎不已。
他也看得有點入神,冷不防旁邊有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張沁意,好久不見!”見還沒反應過來,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使他從輪滑場的注意力轉向那位認識的人。
張沁意回頭看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表情有點無奈:怎麽又是心橋中學的老師。
和上次碰到的曾隆水一樣,這個打招呼的人是和他同一年進入學校的倪新榮老師,教初中英語的,老婆是農業銀行正式員工,兒子已經上小學了,小日子過得是有聲有色,十分滋潤。
他這幾年都沒臉和那些同年去學校任教的同事聯系,上次碰到的曾隆水,差距不算太大,好歹還能神態自若地聊會天。但碰到倪新榮,張沁意簡直有點無地自容,尷尬地應了聲:“好久不見。”
在得知張沁意要去MS工程中專學校任教時,倪新榮有點驚訝:“你不是不想當老師嗎?怎麽跑去教那些中專生?不好管啊,那些學生。”“回HL了嘛,不好找工作。想去工廠坐辦公室人家又不讓,街上那些店面招聘的又有年齡限制,當然自己也放不下那個臉去應聘。正好那邊要招幾個老師,面試也通過了,就去了。好不好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先賺幾個錢再說吧。”張沁意半真半假地回應著。
接下去又是老生常談了,倪新榮問他出去的這幾年混得如何,後悔不後悔當初從公辦學校辭職等等。他打個哈哈後,反過來讚歎對方娶了個好老婆,會顧家會賺錢,生了個兒子又聽話又乖巧、學習還很好。反正有的沒有,隨便聊了一通,然後他道了個別,趕緊走人,不然越聊越覺得難受。
躲進自己的房間裡,才晚上八點,就繼續上網,算是給自己解解壓吧。張沁意現在處於一個非常奇怪的階段,見不得別人的好,尤其是那些所謂的同事、朋友甚至親戚。只要看到別人過得比自己好,就非常妒忌,甚至怨恨起對方,然後會開始幻想自己哪天飛黃騰達的時候,高高在上看著他人的得意樣子,這也是他頭腦中常出現的精神勝利法。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應該換另外一種思考方法:人家之所以成功——無論是做生意賺錢還是工作、生活非常順利,靠的是勤勞和技巧,貴在堅持,或許有時還有一些運氣成分,但事在人為總錯不了。
沒有,全沒有,他只會一味的抱怨命運不公、時運不濟,卻從沒有想過好好地去努力,根本沒有“愛拚才會贏”的信念和精神。
這樣的人如果能成功那真的可以算是奇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