姵楠幸福著,歐陽卻受著煎熬。他心跳加快,手臂僵硬,完全失去了往常和她一同走路時的無拘束的感覺。可能是怕這一幕被別人看見,亦或是別的什麽原因,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並逼迫自己相信:這只是這小丫頭的另一起惡作劇。可為什麽,他卻希望回家的路能更長一些呢!他已沒有心情再去調侃她,是否找到了她想要的那種感覺。因為,無論姵楠怎樣回答,都不是他希望聽到的答案。
他隱隱感到了今天與往日的不同,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正在悄然地發生著變化。
到家時,父親羅平正半倚著行禮仰面躺在火炕上閉目養神,自打肩痛以來,他便會用這種方式來消磨就寢前的這段時光,羅素有趣地稱之為“熱炕理療”。看見兒子進來,身後還跟著姵楠,他便起身招呼。姵楠知道他身體不適,見他準備穿鞋下地,便懂事的阻止了他。羅平也就沒再堅持,在炕上盤膝而坐。這個與秦明年齡相仿的男人,看上去可比他的戰友要蒼老許多,頭髮花白,面色黑瘦且滿是皺紋。
倚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妹妹羅素,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姵楠到來的歡迎。她一下跳到姵楠面前,接過哥哥手中屬於姵楠的兩個包,拿進自己的房間,又在房間裡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出來,並向她的閨蜜宣布:過夜所需已準備妥當,床單、被罩已全部更換,都是漿洗之後沒用過的,隨時可以就寢。
話雖這樣說,睡覺還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姵楠放在茶幾上的餐盒,是她不會忘記的。忙完緊要的事,羅素便坐到沙發上,猴急地打開餐盒,頓時一股肉香在房間內飄出並擴散開來。
“我就道我蘇姨一定會讓我哥帶好吃的回來,嗯…….可真香!你知道嗎?為了等這口好吃的,我晚飯都沒敢吃飽。”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人已飄到廚房去拿餐具了,她的正餐才剛開始。
羅素隻拿了一套餐具回來,因為父親拒絕了她的夜宵活動的邀請。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哥不但帶回了好吃的,還領回來個大美女,真是雙喜臨門。哥,有前途,再接再厲,妹看好你!”羅素擺弄餐具的同時也不讓嘴閑著。
“趕緊吃塊肉,好堵住嘴!”姵楠笑著說道。
“我本打算明天去你家找你,要是你今天不來的話。”這是羅素夜宵開動前的最後一句話。
此後她便沒再言語,因為她的嘴已無法分出多余的時間來完成額外任務,即使是說話。
姵楠坐在炕沿上,關心地問詢羅平最近的身體情況,雖然她已從歐陽那裡獲悉羅平的病情,但出於晚輩的關心,她仍然細心而真誠地與羅平聊著。雖然羅平平時少言寡語,但是對秦明的一雙兒女卻是例外。
歐陽洗漱完畢,走進來,對羅素說道:“這兩天,你姵楠姐就交給你了,好生伺候著,聽見沒。”
羅素為哥哥打擾了她就餐的節奏而不悅,回答道:“知道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話,讓她睡你屋好了!”
歐陽知趣地回避與妹妹交鋒,這是明智之舉,不然還指不定會從她嘴裡說出什麽讓他下不來台的話來。
歐陽轉過身,告訴父親明天早晨不用早起,他會獨自完成全部工作,包括把豆腐送給預訂的買家。並向父親要了預定買家的名單,其中有兩個買家他並不熟悉,就此與父親進行了確認。羅平心裡心痛兒子,此前歐陽就已經分擔的大部分工作,還怎能忍心再讓兒子獨攬這養家糊口的營生?歐陽看穿了父親的心思,沒等他開口,便向他保證,他可以一個人搞定所有工作,讓他完全不用替自己擔心。
“我要休息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歐陽對姵楠說。
姵楠沒說活,隻向他做了個“OK”的手勢。